高中時的小靜,是旁人眼裡典型的“精神小妹”。
她混在一個女生小團體裡,跟著大家一起,把欺負班裡那個叫小蕊的女生當成了日常。
沒人說得清到底討厭小蕊什麼,或許是她過分瘦小的身板,或許是她沉默內向的性子,或許是她的舊衣服,又或許,只是因為她永遠穩居前列的成績單。
這份格格不入,成了他們霸凌的理由。
長大後的小靜,每次回想起那段日子,都覺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當年的自己,實在是混蛋透頂。
她還清晰地記得,小蕊蹲在走廊背單詞時,她們嬉笑著把她的課本扔出去。
等小蕊紅著臉跑出去撿,走廊裡其他看熱鬧的男生又把課本丟回來,像溜狗一樣,看著小蕊在人群裡狼狽地追著跑,她們就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
她們還喜歡造小蕊的謠,把她和班裡最不起眼的男生綁在一起,編排些不堪入耳的黃段子,看著小蕊攥緊衣角、眼眶發紅的樣子,心裡竟生出一種扭曲的快意。
最過分的那次,是高考前夕。
她們把小蕊騙到學校廢棄的舊體育室,搶走了她的近視眼鏡。
小蕊的世界瞬間變得模糊,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門就被“砰”地一聲鎖死,燈也被外面的人關掉。
黑暗瞬間吞噬了狹小的空間,灰塵在門縫透進來的微光裡飛舞。
她們扒在門板上,發出尖銳又詭異的怪笑,聽著裡面小蕊的哭聲從斷斷續續,變成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拍打。
那拍打聲越來越重,越來越絕望,直到上課鈴快要響起,小蕊的嗓子已經啞得發不出聲音,她們才嬉笑著開了門。
小蕊沒有找老師。
小靜他們心裡都清楚,找了也沒用。
上學時的霸凌就是這樣,要麼老師視而不見,要麼根本管不了。
她們的小團體頭子,是學校某個領導的女兒,連校長都要讓她三分。
一群人抱成團,黑白都能顛倒,誰會為了一個不起眼的小蕊,去得罪這樣的人?
那件事過後沒多久,小蕊就轉學了。
小靜他們很快就把這個名字拋在了腦後,繼續著沒心沒肺的日子。
成年後,當年的“精神小妹”們早已四散。
有人進了體制,端上了鐵飯碗;有人經商,混得風生水起;小靜也找了份普通的工作,只是偶爾午夜夢迴,想起小蕊通紅的眼眶,心裡會泛起一陣難言的愧疚。
她當時雖然只是站在一旁看著,沒動手,沒罵人,但這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幫兇。
後來,班長張羅了一場同學聚會。
說是敘舊,其實不過是混得好的人顯擺成就的場子。
沉寂多年的班級群突然熱鬧起來,一群人爭相附和,都想著趁機攀攀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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