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知杜尚清秉公正直、願意替他們陳情,已是天大恩德。
可蜀地數萬遺民的生路,終究不能只憑旁人轉述。
千言萬語,不如當面一訴,萬般委屈苦難,唯有親見聖顏、親口陳說,方能洗去“逆賊餘孽”的汙名,讓陛下真正知曉他們並非謀亂叛國,只是絕境求生的可憐百姓。
她當即斂衽整衣,鄭重對著杜尚清深深一揖,神色懇切無比。
“杜大哥恩德,妾身與蜀地萬千遺民,沒齒難忘。”
抬眸之時,她眼底滿是堅定,語氣帶著幾分懇請:“只是此事關乎數萬生民榮辱性命,旁人轉述,終究隔了一層,恐難盡其中辛酸委屈。
妾身斗膽,懇請杜大哥成全,容我面見陛下,親自陳情。”
“我想當著永寧帝的面,坦明我等起事始末、數年疾苦,洗去‘大魏餘孽作亂’的汙名。
我們不求功、不求權、不求復辟舊朝,只求陛下開恩,解除蜀地遺民禁錮、廢止苛役重稅,放數萬老弱百姓一條安穩活路。”
“若陛下信得過我們,往後蜀地遺民願徹底歸心永泰,安分守土、永不再叛;
若陛下依舊疑慮,妾身也願獨自領罪,絕不牽連族民同伴。”
字字誠懇,句句赤誠,毫無半分脅迫與圖謀。
杜尚清望著她眼底坦蕩決然,心中再無半點疑慮。
他沉吟片刻,緩緩點頭:“你心意我明白。你坦蕩無私、只為萬民請命,而非為一己私謀,本就該當面稟明陛下。”
“朝堂之上雖有朝臣猜忌、流言非議,但陛下仁明睿智,最知民生疾苦。我即刻入宮啟奏,為你請旨覲見。”
“明日早朝過後,我便帶你前往行宮面聖,容你親口訴說蜀地冤情,為數萬遺民討一個公道、一條生路。”
蘇夫人大喜過望,再度深深躬身行禮,眉眼間終於露出數日來第一縷微光:
“多謝杜大哥!若此事能成,杜大哥便是我蜀地數萬百姓的再生父母!”
杜尚清微微抬手,溫聲安撫:“你且安心休整,靜待傳召即可。明日面聖,據實而言,坦蕩陳情便好。”
杜尚清安撫好蘇夫人,叮囑眾人嚴守水師營禁令、安心待命,隨後更換朝服,攜一身暮色連夜策馬奔赴行宮。
夜色沉沉,行宮燈火通明,御書房仍舊亮著燭火。
永寧帝心繫杜尚清安危,始終未曾安歇,正獨坐案前等候訊息。內侍見杜尚清深夜求見,不敢耽擱,即刻入內通傳。
聽聞杜尚清抵達殿外,永寧帝即刻起身,脫口道:“快宣!”
杜尚清跨步入殿,躬身行君臣大禮:“臣,杜尚清,參見陛下。”
“杜先生免禮,快快請起。”
永寧帝快步上前,眼中滿是關切,“山谷一戰兇險萬分,先生安然歸來,便是萬幸。此行一路,可有大礙?隨行眾人可否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