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遼東死士剛蹬地竄出兩步,身後林間陡然躍出一道挺拔魁梧的黑影。
一名鐵旗軍大漢身披風雪甲,手持丈八長槍,落地之勢穩如磐石,不待對方逃遠,手腕驟然發力,長槍快如驚電,精準一點直扎其後背心脈!
噗嗤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長槍透體而過,那名遼東死士渾身一顫,慘叫戛然而止,直直撲倒在地,再無動彈之力。
最後一名遼東死士已然嚇破了膽,不敢有半分耽擱,拼命扭轉身形,朝著另一側荒林瘋狂逃竄,只想著儘快逃出生天。
可山林殺機既定,豈容他脫身。
幽暗樹影之間,又是一支冷箭無聲射出,弧度刁鑽,速度絕倫。
那遼東死士只顧埋頭狂奔,連風聲都未曾聽清,寒鐵箭鏃便精準貫穿他的脖頸要害!
一道血線噴濺而出,他雙腿驟然一軟,龐大的身軀重重滾落在積雪之中,四肢抽搐兩下,徹底斷絕氣息。
瞬息之間,所有追擊而來的白衣死士盡數被鐵旗軍探馬隊剿殺乾淨。
漫天大雪依舊沸沸揚揚飄落,方才兇險刺骨的圍殺之勢,頃刻間便煙消雲散。
林中風雪稍靜,數道披皮甲持械的身影從密林深處緩步走出,步履沉穩,甲冑凝著霜雪,目光銳利地掃過滿地屍骸,迅速把控住整片林地的局勢。
廝殺的餘響消散在風雪裡,鐵旗軍將士陸續收攏兵器,謹慎巡查四周林地,防止尚有漏網的遼東死士。
那名持槍大漢大步朝著倒伏枯木走來,沉聲開口:“屬下參見少將軍!收到探報知曉您深入雀兒山遇險,分隊即刻全速趕來,萬幸趕上,少將軍您傷在哪裡了?!”
枯木下的雪窩中,小將軍長長鬆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身子微微鬆懈,劇痛順著左臂傷口蔓延全身,險些支撐不住。
趙大郎連忙伸手攙扶他慢慢站起身,拍落肩頭積落的白雪。
小將軍望向遍地白衣死士屍體,低聲道:“再晚片刻,我與大郎恐怕難以脫身。我傷在了左臂,不過已經沒有大礙了!”
持槍大漢目光落在小將軍滲血的包紮布條上,神色一緊:“少將軍傷勢不輕,快隨我們下山,隊伍帶有隨軍郎中。”
趙大郎環顧林間,心中懸著的巨石終於落地,緊繃多日的神經稍稍放鬆,握著短刀的手掌卻依舊滿是冷汗。
小將軍微微頷首,轉頭看向身邊少年,眼底帶著一絲讚許。
這一路闖關突圍,數次瀕臨死地,若沒有趙大郎熟悉山林地勢、拼死策應,他很難撐到援軍抵達。
“清點屍首,仔細搜尋附近山林,防備殘餘敵人偷襲。”
小將軍強撐著下達軍令,聲音雖略顯虛弱,條理依舊清晰,“隨後拔營前往河灘匯合主力,不能耽擱探查暗堡的要務。”
將士齊聲領命,迅速分頭行動。
鵝毛大雪依舊漫天飄落,鮮血浸染的雪地慢慢被新雪覆蓋。一行人互相掩護,踏著積雪,朝著山下河灘方向穩步行進。
襄平侯府,暖閣之內炭火熊熊,卻驅不散鎮北侯劉昌林眉宇間沉沉寒意。
一名黑衣斥候單膝跪在氈毯之上,頭上落著自山間疾馳歸來沾染的碎雪,沉聲回稟雀兒山傳來的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