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柏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就是所謂的“和稀泥”。
老熙王用這種看似公允的手段,實際上是將杜氏辛苦打下的基業生生割了一半給眼紅的豺狼。
郭記接了單子,必然以次充好,到時候壞了杜氏的名聲還是輕的,若是耽誤了軍需,這口黑鍋誰來背?
童大山氣得渾身發抖,卻在這大義名分下硬生生憋紅了臉,動彈不得。
郭掌櫃趁機湊上來,唾沫星子亂飛:“聽見沒?王爺都發話了!齊柏,識相的就趕緊把賬本交出來,別逼爺爺我動手!”
齊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屈辱,抬頭看向那陰沉的天空。
小青山很遠,遠在數千裡之外,那裡有杜氏的根基,還有那麼多族人正在翹首以盼軍需採購獲利可以安安穩穩過個年。
難道……杜氏幾代人的心血,真的要在這京城的淤泥裡爛掉嗎?
就在齊柏幾乎要絕望之際——
“噠噠噠!”
一陣急促如爆豆般的馬蹄聲猛然撕裂了長街的死寂!
塵土飛揚中,一匹快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入街道,馬上的驛卒身披重甲,滿身風霜,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下來,撲通一聲跪在杜氏門前。
“八百里加急——聖旨到!!!”
這一聲尖嘯,讓所有人都懵了。
原本勝券在握的王昌齡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整了整官袍。
囂張的郭掌櫃腿一軟,差點坐進旁邊的髒水溝裡。連童大山都愣住了,按在刀柄上的手忘了鬆開。
驛卒展開明黃的卷軸,尖細卻極具穿透力的嗓音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小青山杜氏商行,忠勇可嘉,急公好義,即日起特賜‘皇商’身份!
邊關鐵旗軍特供軍需,全權交由杜氏承辦!凡米糧、布匹、藥材等特供之物,他人不得插手,不得分潤!若有阻撓構陷者——”
驛卒猛地抬頭,目光如刀,直刺王昌齡和郭掌櫃。
“交由大理寺,嚴查不貸!欽此!”
死寂。
整條街落針可聞。
王昌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原本穩如泰山的身形晃了晃,冷汗順著鬢角涔涔而下。
他看向那聖旨,彷彿看到了千里之外小青山上,那個少年天子冰冷的眼神。
郭掌櫃直接癱軟在地,嘴裡喃喃著:“皇……皇商?大理寺……”
原本低垂著頭的齊柏,猛地抬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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