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淮節度使龐亮。
永寧的眼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銳利,在朕回京之前,此人必須站在朕這邊。否則——南北之間,朕連路都走不通。
杜尚清看著他,眼底泛起一絲欣慰的笑意。
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杜家圍屋後坡那片地,原先是片誰也不待見的荒坡,石頭多、土薄,種麥子不長,種豆子癟殼。
今年開春,杜尚清帶著幾個後生硬是拿钁頭一壟一壟翻了出來,挑糞擔水,愣是伺弄得服服帖帖。
這會兒八月裡,太陽還毒,坡地上十幾畝辣椒紅成了一片火,風一過,密密匝匝的辣椒葉子翻著光,底下掛著的那些紅椒像正月裡掛的燈籠,沉甸甸地壓彎了枝。
杜老頭跟陳老漢倆人一前一後從田頭繞到田尾,揹著手,步子邁得比平時慢了三分,眼睛卻一刻沒離開過那些辣椒。
杜老頭走得近了,還彎腰拿手背蹭了蹭一個長得格外周正的,指頭肚上沾了點辣椒蒂的青汁子,聞了聞,咧嘴笑了。
陳老弟,瞧瞧,你瞧瞧——
杜老頭拿胳膊肘碰了碰親家公,臉上的皺紋跟菊花似的,一層一層全舒展開了。
這紅紅的果子,可真喜人啊!俺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見自家地裡長出這些個稀罕玩意兒。
陳老漢也湊過去,眯著眼看了半晌,腦袋點得跟雞啄米似的:
老哥,確實喜人!這辣椒看著就招人稀罕。俺記得頭幾年咱豐水縣連個辣椒秧都少見,誰家要是灶臺上擱一小把幹辣椒,那都是稀罕物。
這玩意兒吃到嘴裡辣乎乎的,還那麼有滋味——你別說,俺前幾日嚐了尚清帶回來的那盤辣椒炒肉,辣得直冒汗,可筷子就是停不下來,一碗飯扒拉得乾乾淨淨。
杜老頭聽得樂,從腰上解下那杆銅鍋煙袋,慢條斯理地裝了一撮菸絲,拿火鐮兩下點著了,吧唧吧唧抽了幾口,白煙從鼻孔裡慢慢悠悠鑽出來,混在辣椒地的熱氣裡,一股子說不出的踏實味兒。
老弟,俺家二小子如今啊——
杜老頭吐出一口煙,眯著眼望坡下杜家圍屋的方向,可比那大財主過得強。這十幾畝辣椒,尚清前幾日回來說了,要留一半做醬菜。
他不知從哪兒學來的方子,說是辣椒剁碎了配上蒜、鹽、還有幾味香料,封罈子裡醃上些日子,做出來配啥吃都香。
啥都香?陳老漢笑著反問。
可不!杜老頭一拍大腿,煙鍋杆差點甩出去,那小子原話俺記得真真的——爹,這辣椒醬做好了,就是鞋底子抹上它吃著也香!哈哈哈——
兩個老頭笑得前仰後合,杜老頭笑完了還拿袖子抹了抹眼角。
陳老漢指著那片紅彤彤的辣椒地,感慨道:老哥,你這後半輩子,怕是真比大財主還要滋潤嘞。尚清這腦子、這手藝,咱豐水縣獨一份!
等他醬菜做出來了,俺可得厚著臉皮來討幾罈子,帶回去就著俺家那口子蒸的窩窩頭,嘿——光想想都饞!
那還用說!
杜老頭把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重新別回腰上,兩手背得更穩了。
等醬菜成了,頭一罈就給你送過去。咱親家,還能少了你的份?
走,上俺家喝口茶去,順便再給你瞧瞧尚清前幾日捎回來的那幾張紙——說是要擴大規模,往後怕是不止這十幾畝嘞!
。長老長老得拉子影把,上背們他在映紅的裡地椒辣,了西偏太。走下坡往埂田著踩,笑笑說說頭老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