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恩愛不離。
一室寂靜。
有微微的風拍打著窗紙, 吹起了殘餘在夾縫裡的紅色窗花,像冬日最後的紅梅花瓣一樣飄飄揚揚,跌落在許懷鶴的袖邊。
今日大婚,許懷鶴早已換上了紅色的婚服, 他身著深紅織金過肩麒麟紋的圓領袍, 內裡是白紗中單, 領口綴著赤金螭紐, 腰間束著玉革帶,下袍還依著他的喜好和身份, 特意繡了展翅欲飛的白鶴。
許懷鶴輕輕抬手, 修長的食指微動,彈去了落在他袖邊的紅紙, 沿著白鶴的尾羽飄落在地上,原本已經到暴怒邊緣的心緒忽地平靜下來, 他甚至隱隱有些得意地翹了翹嘴角。
你看,公主殿下心中終究是有他的,哪怕已經知曉他的真實面目,也依舊不會離他而去,而是選擇留在他的身邊。
他側過臉,挺拔的鼻樑宛如起伏的山巒,眼神中帶著不易察覺的挑釁,輕蔑地看向半跪在地上, 一臉驚愕的手下敗將, 從頭到尾都輸的徹底的聞銳達。
聞銳達是他放進來的,如果不是他故意,聞銳達連公主府的大門都進不了,早就被亂箭射死了。
他想看看聞銳達的膽子到底有多大, 又要在公主殿下面前進什麼讒言,也想試探昭華公主殿下的態度,若是公主殿下真的接受不了他的本性,想從他的身邊逃離,和聞銳達遠走高飛,那他就只能按照最開始的謀劃,等登基之後就將公主殿下囚//禁在身側。
遲早有一日,公主殿下會接受他,會心甘情願地留下來。
聽到容鈺的話,聞銳達比許懷鶴還要錯愕,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容鈺沉靜的神色,有些氣急:“事到如今,殿下竟然還看不清許懷鶴是怎樣的人嗎?”
容鈺搭在床沿邊的手有些無助地攥了攥,她被聞銳達的話刺到,但心中的苦楚和迷茫無法訴說,前世發生的事說出來有誰會信?
她要是走了,聞銳達真的能夠護住自己嗎?能夠幫扶鎮國公府嗎?許懷鶴又能輕易放過自己嗎?
不能,不能,她不能走,除了留在許懷鶴的身旁,她沒有別的路可選。
“你走吧。”容鈺撇過頭,沒有回覆聞銳達的質問,而是輕輕開口催促,“趁青竹還沒醒過來,趁其他人還沒發現你,你趕緊回江南查案吧,我就當你今日沒有來過。”
“江南還有什麼案可查?!”聞銳達猛地起身,他一臉失望痛心,帶著深深的憤怒,“皮影戲不過是許懷鶴自導自演的一齣戲,去江南又能查出來什麼?等他登基,這案子更是成了懸案,他心胸狹隘,我定會被他按在江南蹉跎一輩子,一輩子都不能回京,一輩子都不能再見您!”
沒錯,許懷鶴微微挑了挑眉,聞銳達還算聰明,自己就是這麼打算的,等自己登基,就將聞銳達按在江南,不准他回京。
若是聞銳達擅自回來,那就是大罪,隨手都能夠卸任他刑部侍郎的官位,再找個把柄給他安個罪名,就能讓他徹底脫離朝堂,再也無法靠近昭華公主殿下。
容鈺微微張唇,她下意識地想反駁聞銳達,說許懷鶴並不是那樣的人,但想到昨夜許懷鶴令人心驚的暴戾模樣,她又緊緊抿住唇,內心動搖。
見昭華公主殿下偏頭不說話,聞銳達也明白了昭華公主殿下心意已決,他往後倒退了兩步,勉強穩住身形,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無力,啞聲道:“好,我明白了。”
“殿下珍重。”聞銳達最後朝著容鈺深深一拜,眼底有熱意湧上來,他狠狠低著頭,不願意讓容鈺看見他眼角的淚,“若殿下有朝一日改變心意,臣還是如同往日一般,等著殿下。”
聞銳達說完起身,他不敢再看容鈺,生怕自己的貪戀牽扯著他留下來,強行不顧容鈺的意願帶走她,更怕從容鈺的眼中看到不屑與厭煩,覺得他是多管閒事,覺得他今日本就不該來。
許懷鶴再次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他不會給聞銳達再來的機會了。
聞銳達走了,容鈺坐在床邊,注視著聞銳達略有些狼狽踉蹌的背影,緩了許久才慢慢回神,輕手輕腳地下床穿好鞋,來到被打暈放在椅子上的青竹面前,用帕子沾了些冷掉的茶水,輕輕灑在青竹的面頰上,青竹一個激靈,立馬醒了過來。
青竹暈過去之前,依稀記得有個漆黑的人影闖入了公主的臥房,劈在她的後頸上,她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就暈了過去。
這會兒看到公主殿下安然無恙,她先是鬆了一口氣,又警惕起來,她並不覺得那人會是國師大人,國師大人想見公主殿下,沒必要將她打暈,只需要讓暗樁給她遞個訊息,她自然會避出去,那人必定是賊人!
“青竹,”容鈺握住青竹的手腕,低聲道,“沒事的,那人已經走了,不打緊,你和春桃去叫嬤嬤過來為我梳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