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妻女和姨娘們還聚在一起打著葉子牌,享受著新春佳節的快活,杜科從院子裡進來,看著自己長相秀麗的女兒用帕子掩唇輕笑,心裡忽然又升起了另外一個念頭。
若是自己的女兒能夠嫁給許懷鶴為妻,那許懷鶴登基以後,豈不就是板上釘釘的皇后?
但緊接著杜科又一凜,他猛地想到了鎮國公府,有前車之鑑在,杜科再貪圖女兒能為自己帶來的榮華富貴,也不得不暫時放下心思。
若是許懷鶴對自己的女兒有意,那還好說,女兒指不定能像如今的皇貴妃那樣寵冠六宮,不斷補貼孃家,讓孃家人在京中幾乎橫著走,但若是許懷鶴對自己的女兒無意,甚至不喜,那下場就如同先皇后一樣,悽慘地病死在宮中。
杜科並不知道的是,今夜並不只有他一人想著先皇后,昭華公主殿下的府邸裡,桂嬤嬤終於擦乾了眼淚,但心裡還是不斷思念著先皇后的音容笑貌,越想就越心疼,越心寒,越心碎。
送走桂嬤嬤,容鈺的心情也依舊沉甸甸的,她拆了髮髻,平躺在被褥上,盯著床帳上鑲金線的山茶花繡紋,視線逐漸有些模糊,忍不住偏頭將柔軟的側臉埋進錦被裡。
要是許懷鶴在就好了。
容鈺突然出神地想,雖然許懷鶴喜歡欺負她,做出一些浪蕩的事來,但許懷鶴總是在她陷入危險的時候保護她,幾次救她性命,又是真心愛她。
要是這時許懷鶴在身邊,自己就能保住許懷鶴勁瘦的腰,將臉埋進去許懷鶴溫暖堅實的肩膀,聞著許懷鶴身上的沉檀香氣,自己一定會安心許多。
榮譽甚至想,其實應了許懷鶴的話,讓他和自己一起回府,留他在公主府裡過夜,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他們兩廂情願,又沒礙著旁人。
這麼胡思亂想之間,容鈺沉沉睡去,守在外間的春桃和青竹聽著公主殿下平穩的呼吸聲,終於鬆了一口氣。
春桃撥了撥油燈,小聲同青竹道:“青竹,我心裡空的慌,我一直以為陛下是最疼愛公主殿下的,前不久我還暗笑自己想的太多……殿下說的對,如今只有鎮國公府和未來駙馬才能靠得住。”
她有一些迷茫地看著燈花,將下巴墊在胳膊上:“你說,國師大人會是一個好駙馬,一個好夫婿嗎?他會全心全意地只愛咱們殿下一個人,願意伺候殿下,為殿下掙功名,護殿下一世平安嗎?”
青竹想了想國師大人的手段和性子,肯定道:“會的。”
國師大人或許不是一個好人,他手上沾了很多人的血和命,走的路也是最荊棘,最坎坷的那一條,未來還會揹負更大的,足以讓整個大夏顛覆的命運,心機深沉陰暗,但國師大人對公主殿下的在意,對公主殿下的愛遠超其他一切。
國師大人只會愛公主殿下一個人,那是他的明月,那是他視若珍寶的心上人,為了不嚇到公主殿下,國師大人不惜一直在殿下面前偽裝自己,暗中幫公主報復那些敢欺負殿下的人。
所以國師大人會是一個好駙馬,一個好夫婿。
有了青竹的肯定,春桃更加安心,她笑著打了個哈欠:“那我們去休息吧,今晚該小紅她們守夜了。”
翌日早晨,榮譽醒來後用清茶漱了口,她一邊讓小丫鬟給自己換衣服,一邊忍不住眼巴巴地看著門口,想知道春桃什麼時候帶訊息回來。
用完早膳後,春桃在期盼中風風火火地帶著一大堆訊息進了門,好險忘記了向榮譽行禮,一開口就讓榮譽驚掉了手裡的酥點:“皇貴妃娘娘的皇胎沒了!”
容鈺抖了抖睫毛,雖然經過上一世的經歷,她知道皇貴妃這一胎沒能平安生下來,在四五個月的時候就被宮裡的其他妃嬪們聯手算計滑胎,但絕不像這一世這麼早!
“是她自己沒站穩摔沒的,怨不得別人。”春桃嘴快地噼裡啪啦說了,“但皇貴妃沒站穩,是因為聽到了陛下中毒暈倒的訊息。”
榮譽剛拿在手裡的酥點又一次掉在了地上,被雪團歡快地撿了便宜,容鈺面色驚愕,原來身體抱恙只是託詞,父皇是中毒了!
“但陛下經過太醫和國師大人的診治,已經好了,還讓刑部侍郎聞大人去查案,不過一個晚上就查出來了,真不愧是斷案如神的聞大人。”春桃繼續道,“據說這次的毒又和漠北有關,皇上發了火,吵著要出兵攻打漠北,被其他大臣們勸下來了。”
容鈺心裡一驚:“舅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