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蘇晨，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沈曼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有說。趙凱坐在蘇晨旁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地敲著，像是在敲某種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節奏。
辦公室裡安靜了大概兩分鐘。然後葉玄轉過身來，看著蘇晨，目光裡有一種蘇晨讀不懂的情緒。
“蘇總，你為什麼這麼信任我？你不怕我借這個機會把盛世的客戶和市場資源都吃幹抹淨？”
蘇晨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很真。
“葉總，你知道你這個人最可怕的地方是什麼嗎？”
葉玄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你最可怕的地方，是你從來不想佔別人的便宜。跟你合作的人，不用擔心你背後捅刀，因為你不是那種人。我信任你，不是因為我覺得你值得信任，而是因為你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你是值得信任的。”
葉玄看著蘇晨，看了很久，然後笑了。那笑容跟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樣，不是禮貌的、客氣的、公式化的笑，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被什麼東西打動了、發自心底的笑。
“蘇總，你變了。”
蘇晨搖了搖頭：“不是我變了，是我終於學會了怎麼看人。”
葉玄走回沙發前，坐下來，伸出手。蘇晨握住了他的手。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在瀰漫著咖啡香的辦公室裡，在窗外灰濛濛的天光下，像是某種承諾的完成。
“合作愉快，蘇總。”
“合作愉快，葉總。”
趙凱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沈曼看著他，笑了，小聲說了一句：“你好像比他們還緊張。”趙凱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假裝在看手機，但手機螢幕都沒亮。
從華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蘇晨站在華耀樓下的街邊，抬頭看著四樓的窗戶。葉玄辦公室的燈亮著，透過玻璃窗能看到幾個模糊的身影在走動。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拉開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趙凱從另一邊上車，在他旁邊坐下。車子發動，駛入了車流。窗外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把整座城市染成了五顏六色。
“蘇總，你今天做的這個決定，董事會那邊會同意嗎？”趙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
“我會讓他們同意的。”蘇晨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如果不同意，我就一個一個地說服他們。說到他們同意為止。”
趙凱看著蘇晨的側臉，那張臉上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疲憊，不是沉重，而是一種平靜的、安詳的、像是終於找到了方向的感覺。
“蘇總，你今天跟以前不一樣了。”
蘇晨沒有睜開眼睛，但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哪裡不一樣？”
“你以前做決定的時候，眼睛裡只有輸贏。今天你做決定的時候，眼睛裡多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趙凱想了想，說：“人情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