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昱珩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輸的。
“還有，”蘇晨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查一下葉玄那個社交App的核心演算法有沒有用到第三方的開原始碼。如果有，查清楚授權協議。有些開源協議是有傳染性的，用了就必須公開全部原始碼。”
李延心裡一凜，低頭快速記下。
邁巴赫駛入延安路高架，車速提了起來，兩邊的燈光被拉成一條條光帶。蘇晨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葉玄的臉——那張坦然、溫和、沒有任何攻擊性的臉。
就是這種人最可怕。
他們不跟你爭，不跟你搶，甚至不對你表現出任何敵意。他們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做自己的事，然後用一種近乎天真的姿態告訴你：我沒有想傷害你，我只是比你更好。
這種人，蘇晨見過一次。
那是五年前，盛世集團的一次內部競聘。蘇晨那時候還是副總裁，競爭對手是一個從基層一步步做上來的女人，叫姜楠。姜楠的業績不如他，人脈不如他，甚至連學歷都不如他。但她有一種蘇晨永遠學不會的東西——讓人心甘情願地追隨。
她團隊裡的人願意為她加班到凌晨三點，願意自掏腰包給她買生日禮物，願意在她被競爭對手抹黑的時候自發地在網上為她辯護。蘇晨花了三個月的時間，用了各種手段，最後還是輸給了她。
那一次之後，蘇晨明白了一個道理：這世界上最可怕的對手，不是比你強的人，而是比你“好”的人。
因為他們不需要出手，就會有無數人替他們擋刀。
蘇晨睜開眼，車窗上映出他的臉。他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然後慢慢地笑了。
這一次，他不會輸。
因為這一次，他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有盛世集團上百億的資金，有覆蓋整個資本圈的關係網，有最頂尖的律師團隊和公關團隊。葉玄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創業三年的小老闆，手裡那點資源，在他面前就是螻蟻。
至於葉清雪……
蘇晨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只是暫時被迷惑了。等葉玄倒了，等所有人都看清楚那個所謂的天才創業者不過是個運氣好的普通人，她自然會回來。她是葉家的女兒，她骨子裡流的血液，比任何人都清楚什麼叫做現實。
邁巴赫在湯臣一品的門口停下，蘇晨下車，走進大堂。保安恭敬地替他開門，前臺的小姑娘紅著臉跟他打招呼。他微微點頭，進了電梯，按下了頂樓的按鈕。
電梯上行的時候，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葉清雪發來的訊息：“蘇晨，你今天太過分了。葉玄是真心想做事的，你憑什麼用那種態度對他？”
蘇晨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五秒鐘，然後鎖屏，把手機揣進口袋。
頂樓到了，電梯門開啟，是他的私人住所，三百七十平的複式公寓，落地窗外是整個陸家嘴的天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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