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隨時安排面試。”
“明白。”
掛了電話，蘇晨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他在盤算時間線。挖林躍需要兩到四周，輿論戰需要一到兩週，智慧財產權訴訟的準備工作需要一個月左右。如果一切順利，兩個月之內，華耀就會陷入一個無法掙脫的泥潭：核心技術人員流失，使用者增長停滯，投資方觀望，現金流吃緊。
到那個時候，葉玄就算有三頭六臂，也翻不了身。
而兩個月之後，他蘇晨和鼎輝資本的趙明遠，應該已經坐在同一張談判桌上，討論那個五十億產業基金的管理權歸屬了。
這才是真正的大局。
至於葉清雪……
蘇晨的思緒在這裡停頓了一下。
下午三點，大學路，“時光裡”咖啡館。他要去見葉清雪，談一談他們之間的事。他不知道會談成什麼樣，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葉清雪說什麼，他都不會放棄她。
不是因為愛，是因為不甘心。
也許劉桂蘭說得對，他還沒有長大。但長大需要時間，而他最缺的就是時間。盛世集團上百億的資產等著他決策，資本圈的風雲變幻等著他應對，他沒有時間去慢慢長大，慢慢學會怎麼愛一個人，慢慢變成一個更好的人。
他只能按照自己熟悉的方式往前走。而熟悉的方式就是——贏。
贏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是他一直相信的事。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馳，速度表上的指標穩定地指向一百二十公里。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那些枯黃的田野、光禿禿的樹、灰色的村莊，都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蘇晨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句話，是葉玄昨天在電話裡說的——“你贏了那麼多，有沒有覺得孤獨？”
他當時沒有回答，因為他不願意承認。
但現在，在這輛飛馳的汽車裡，在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的時候，他在心裡回答了自己。
是的，孤獨。
贏了那麼多，還是很孤獨。
但他不敢停下來。因為停下來就意味著要面對那些他一直在逃避的東西——出賣陸昊的愧疚，對葉清雪的佔有慾，對母親的虧欠，對所有人偽裝出來的完美面具下面那個千瘡百孔的真實的自己。
這些東西，比任何對手都可怕。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它們。
他只知道怎麼贏。
蘇晨閉上眼睛，在車子輕微的顛簸中，在暖氣烘烤出的睏意裡，慢慢地睡著了。
他又做了那個夢。夢裡葉清雪站在很高的地方，穿著白色的婚紗，笑得很開心。他朝她走過去，這一次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穩。他終於走到了她面前，伸出手，這一次葉清雪沒有穿過他的身體，而是握住了他的手。
但她的手很冷，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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