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葉清雪秒回了：“我剛看到新聞了，葉玄沒事吧？”蘇晨看著這條訊息，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兩秒，然後打了幾個字：“不知道，到了告訴你。”
邁巴赫在清晨的上海街頭穿行，路上的車還不多，只有零星幾輛計程車和早起上班的公交車。蘇晨坐在後座，手機螢幕上刷著微博熱搜榜，“時光崩了”牢牢佔據著第一位，後面跟著一個紫色的“爆”字。他點進去看了一眼，頁面上的資訊亂成一鍋粥——有人在罵華耀的技術不行，有人在擔心自己的隱私資料被洩露，有人在呼籲大家解除安裝“時光”換別的App，還有人趁機推薦自家的產品，吃相難看但效果顯著。蘇晨注意到，盛世集團旗下的社交產品“微聊”的下載量在過去的四個小時裡暴漲了百分之三百，後臺伺服器都快扛不住了。這個資料是李延發過來的，後面還跟著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蘇總，這個機會要不要抓？”
蘇晨沒有回覆。他把手機螢幕關掉，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子裡有很多念頭在打架——盛世要不要趁機搶佔華耀的市場份額？要不要發一份宣告撇清與華耀的關係？要不要重新評估與華耀的合作計劃？每一個念頭都帶著巨大的利益誘惑，每一個念頭都像一隻伸出來的手，在拉扯著他往原來的那個方向走。
他睜開眼睛，窗外的風景已經從陸家嘴的高樓變成了漕河涇那些方方正正的寫字樓。這個時間點，大部分寫字樓還是黑的，只有零星的幾扇窗戶亮著燈。但華耀科技所在的那棟樓不一樣，整棟樓幾乎每一層都亮著燈，遠遠看去像一棵被彩燈裝飾過的聖誕樹。蘇晨盯著那些燈光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那些燈光下面，是無數個正在徹夜奮戰的人，是無數個正在拼命試圖挽回損失的人，是無數個在黑暗中掙扎著想要抓住一線生機的人。
車子在樓下停穩，蘇晨下了車，冷風撲面而來，灌進他敞開的領口，激得他打了個寒顫。他快步走進大樓，前臺已經換了一個他不認識的小姑娘，眼睛紅腫，像是剛哭過。小姑娘看到蘇晨，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聲音有些發顫：“蘇、蘇總，葉總在三樓的大會議室等您。”
蘇晨點了點頭，沒有等電梯，直接走了樓梯。三樓不高，但他爬得很急，皮鞋踩在水磨石臺階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推開門，華耀的辦公區比他想象的還要混亂。工位上坐滿了人，每個人面前都開著好幾臺電腦，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和資料圖表。有人在打電話，語速飛快地說著什麼；有人在跟旁邊的同事激烈地討論，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急；還有幾個人圍在一起，盯著一個螢幕，臉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