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和紅牛的味道，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危機時刻特有的緊張和焦慮。
沈曼站在走廊的盡頭，正跟一個技術模樣的年輕人說話，看到蘇晨走過來，她對那個年輕人點了點頭，快步迎了上來。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衛衣，帽子上的抽繩垂在胸前，頭髮亂糟糟地紮在腦後，臉上沒有化妝，眼底的青色很重，像是好幾天沒有睡過覺了。
“蘇總，你來了。”沈曼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平靜，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水。
“葉玄呢？”
“在大會議室。他一直在跟網路安全部門的專家開會，剛剛才結束。蘇總，他現在的狀態不太好，你要有心理準備。”
蘇晨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直接朝大會議室走去。會議室的門半掩著，他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煙霧繚繞，嗆得他眯了眯眼。葉玄坐在會議桌的一端，面前攤著好幾檯筆記本電腦，還有一堆打印出來的檔案和幾張寫滿了字的草稿紙。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領口大敞著，頭髮亂得像雞窩，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的眼睛盯著其中一臺電腦的螢幕，眼神很專注，專注到蘇晨走進來了都沒有抬頭。
蘇晨在葉玄對面坐下，沒有開口。他安靜地坐著，看著葉玄在幾臺電腦之間切換，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偶爾停下來在草稿紙上寫幾個字，然後又繼續。這樣過了大概三四分鐘，葉玄才抬起頭，看到蘇晨，愣了一下，像是才反應過來有人進來了。
“蘇總，你來了。”葉玄的聲音比他想象的要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禮貌的、公式化的客氣，“不好意思，剛才在處理一個緊急的事情，沒來得及招呼你。你喝什麼？咖啡還是茶？”
蘇晨看著葉玄，看著他那雙佈滿了血絲但依然很亮的眼睛，看著他那張疲憊但依然維持著體面的臉，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很能扛。換作是別人，遇到這種毀滅性的打擊，要麼崩潰了，要麼逃避了，要麼在社交媒體上哭天喊地博同情。但葉玄沒有，他還在工作，還在處理問題，還在做他該做的事。
“不喝了。”蘇晨說，“葉總，我需要知道所有的情況。不是媒體上能看到的那種，是你現在知道的全部。”
葉玄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沉默了幾秒。他的目光在蘇晨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判斷什麼，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攻擊從凌晨三點零二分開始。對方的準備非常充分，不是那種隨便找個指令碼掃一下的指令碼小子，是真正的專業人士。他們用了至少三萬個肉雞，分佈在十幾個國家，攻擊向量非常複雜，混合了SYN洪水、UDP反射和HTTP應用層攻擊，我們的防禦系統在二十分鐘內就被打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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