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線城市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銀白色的線。
“以後每天都會這樣,你會慢慢適應的。”
葉清雪在被子裡伸出手,摸到了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很暖,不像剛才那麼涼了,掌心溫熱,手指纖細,握著他的手的時候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確認什麼的力量。
“蘇晨,我跟你說一件事,你不要笑我。”
“不會。”
“我今天下午在公司的時候,看到你發的訊息說今晚想一個人待著,我其實很難過。我覺得你是不是又變回以前那個蘇晨了,是不是覺得我煩了,是不是不想見我了。我在辦公室裡坐了一個小時,什麼都做不進去,後來我想,不行,我不能就這樣算了。就算你不想見我,我也要去找你。所以我下班之後去超市買了蓮藕和排骨,回家燉了湯,然後打車來找你了。”
蘇晨握著她的手,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地摩挲著。
“清雪,對不起,我那條訊息發得太硬了。我應該跟你說清楚原因,而不是讓你一個人胡思亂想。”
“不用對不起,我現在知道了,你沒有變回去。你只是需要時間去處理一些事情。”
“以後不會了。以後我去哪裡,做什麼,都會告訴你。不讓你擔心,不讓你猜。”
葉清雪在被子裡笑了,笑聲很輕,輕到像是一聲嘆息,但蘇晨聽得出來,那笑聲裡有一種安心的、踏實的東西,像是終於把懸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裡。
“蘇晨,晚安。”
“晚安,清雪。”
蘇晨閉上眼睛,聽著身邊葉清雪均勻的呼吸聲,覺得這個夜晚格外安靜,安靜到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穩有力,像是在告訴他——你活著,你在呼吸,你在感受,你不是一臺機器,你是一個人。
第二天早上,蘇晨是被陽光晃醒的。窗簾沒拉嚴實,一束陽光從縫隙裡擠進來,正好落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帶著一種叫人不想起床的慵懶。他翻了個身,發現身邊的床鋪已經空了,被子上還有餘溫,枕頭上有一小片溼潤的痕跡,大概是葉清雪的頭髮還沒幹透就躺下了留下的。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八點十五分。有一條葉清雪發來的訊息,時間是七點二十分:“蘇晨,我先去公司了。早餐在桌上,粥在鍋裡溫著,雞蛋煮好了放在碗裡,你別忘了吃。下午的事,你處理好了告訴我。我等你。”
蘇晨看著這條訊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他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腳走到廚房,灶臺上的鍋裡溫著一鍋白粥,鍋蓋半敞著,熱氣嫋嫋地升起來,在晨光裡像一層薄薄的紗。旁邊的碗裡放著兩個剝好的白煮蛋,圓滾滾的,白白嫩嫩的,蛋殼被細心地剝得乾乾淨淨,連一點碎殼都沒有留下。
他盛了一碗粥,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著。粥熬得很稠,米粒都開了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