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到讓他看起來不像一個集團的掌門人，而像一個普通的、被愛情和信任滋養著的年輕人。
從葉清雪家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蘇晨站在別墅門口的臺階上，仰起頭，看著天上的星星。今晚的天氣很好，雲層很薄，能看到很多星星，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天幕。他找了一會兒，找到了那顆北極星，它掛在天邊，不亮也不暗，就那麼安靜地待在那裡，像一隻永遠不會閉上的眼睛。
他看著那顆星星，想起了劉桂蘭。想起了她抱著他坐在老家的屋頂上，指著那顆星星說的那些話。想起了她在破舊的堂屋裡，喝著白粥，告訴他“做錯了事要認，認了才能改，改了才能往前走”。想起了她站在院門口，裹著那件舊棉襖，在晨風裡目送他離開。他想起了這些，眼眶有些發熱。他拿出手機，給劉桂蘭發了一條訊息：“媽，我今天跟清雪求婚了。她答應了。”
發完之後，他又加了一句：“媽，謝謝你。謝謝你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謝謝你從來沒有放棄過我。”
訊息發出去之後，過了大概兩分鐘，手機震了一下。劉桂蘭回覆了，只有六個字，但蘇晨看著那六個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媽知道了。媽高興。”
蘇晨站在深夜的街頭，握著手機，看著那六個字，眼淚無聲地流著。他沒有去擦，就那麼讓眼淚流著，流過了臉頰，流過了下巴，滴在大衣的領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他在那裡站了很久，久到眼淚流乾了，久到風把臉上的淚痕吹乾了。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邁開步子，走向停在路邊的邁巴赫。
他拉開車門，彎腰坐進去，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車子發動，駛入了深夜的車流。窗外的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像是一顆顆落在地上的星星。蘇晨透過車窗看著那些星星，嘴角帶著一個淡淡的、彎彎的弧度。
明天，會是新的一天。
他這麼想著，在車子輕微的顛簸中，在暖氣烘烤出的睏意裡，慢慢地睡著了。他又做了一個夢，夢裡葉清雪穿著白色的婚紗，站在一個很高很高的地方，笑得很開心。他朝她走過去，這一次他走得不快也不慢，每一步都很穩。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她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暖，暖得像冬天的熱水袋，把他冰涼的指尖一點一點地捂熱了。
“蘇晨，你來了。”她在夢裡對他說。
“我來了。”他在夢裡回答。
“你不會再走了吧？”
“不會了。再也不走了。”
夢裡的陽光很好，天很藍，雲很白，風很輕。葉清雪穿著白色的婚紗，站在陽光裡，笑得像一朵在春天裡綻放的花。蘇晨看著她，也笑了。那笑容很大，大到露出了牙齒，大到眼角出現了細紋，大到讓他看起來像一個被全世界寵愛著的人。
他以前從來沒有這樣笑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