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混不清地說：“好吃。跟小時候一樣。”
蘇晨咬了一口自己手裡的生煎包，皮薄餡大，底部煎得金黃酥脆，咬下去的瞬間湯汁在嘴裡炸開，鮮得他眯起了眼睛。
“好吃。”他說。
兩個人站在巷口，吃著生煎包，陽光從頭頂上灑下來，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兩個影子挨在一起，像是兩個依偎著的人。蘇晨吃完最後一個生煎包，擦了擦手，從口袋裡掏出那把鑰匙——他辦公室的鑰匙，放在葉清雪的手心裡。
葉清雪低頭看著那把鑰匙，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
“我辦公室的鑰匙。從今天開始，你隨時可以來。”
葉清雪看著那把鑰匙，看了很久。她把鑰匙握在手心裡，握得很緊，像是怕它掉了一樣。
“蘇晨，你從來不給任何人你辦公室的鑰匙。”
“我知道。所以給你。”
葉清雪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把鑰匙小心地放進口袋裡，然後抬起頭，看著蘇晨，笑了。那笑容裡有淚光，有釋然，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的歡喜。
上午九點，蘇晨到了公司。他走進辦公室的時候，發現桌上放著一個白色的信封，沒有署名，沒有落款，只有一行字——“蘇晨親啟”。他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紙，紙上只有一句話：“蘇總，謝謝你。方遠山。”
蘇晨看著這行字，看了很久。他想起了方遠山在辦公室收拾東西時的背影，佝僂的、緩慢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彎了的背影。他想起了方遠山說的那句話——“蘇總，你長大了。”他想起了方遠山提起孫女時眼睛裡的光。他把信摺好，放進了抽屜裡，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方遠山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來了。
“方總，信收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方遠山的聲音傳了過來，比平時輕了一些，像是在一個很安靜的地方說話：“蘇總，我上火車了。快到南京了。”
“一路順風。到了給我報個平安。”
“好。”方遠山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讓蘇晨意外的話，“蘇總，我孫女叫方念，你記住這個名字。以後你有了孩子，可以來找她玩。”
蘇晨笑了：“好。我記住了。”
掛了電話，蘇晨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陽光下的上海。今天的天氣很好，雲層很薄，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把整座城市照得亮堂堂的。遠處的黃浦江面上金光閃閃，那些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整座城市像是被鍍了一層金。他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把手插在褲袋裡，靜靜地站著。
手機震了。他拿出來一看，是葉清雪發來的訊息，是一張照片。照片裡是她的手，手心裡握著那把鑰匙，背景是陽光下的上海。照片下面跟著一句話：“蘇晨，這把鑰匙，我會一直帶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