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不大，但很真，帶著一種蘇晨從未聽到過的、柔軟的溫度。
“好。你在外灘哪裡？我過來。”
蘇晨說了地址，掛了電話，把手機揣進口袋。他站在江邊，看著對岸的燈火，夜風從江面上吹來，吹亂了他的頭髮，但他沒有動，就那麼站著，像一棵被風吹彎了又彈回來的樹。
二十分鐘後，葉鴻遠到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圍著一條黑色的圍巾，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不像一個商人，更像一個普通的、要跟未來女婿談事情的長輩。他走到蘇晨身邊，雙手撐在欄杆上，看著對岸的燈火，沉默了片刻。
“蘇晨，你想跟清雪結婚？”
蘇晨點了點頭：“想。很想。”
葉鴻遠轉過頭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蘇晨從未見過的情緒，不是審視，不是評估，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厚的東西，像是一棵樹的根，扎進了很深很深的土裡。
“蘇晨，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支援你嗎？不是因為你是盛世集團的掌門人，不是因為你有多少錢、有多大本事，而是因為清雪喜歡你。她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你，喜歡了二十多年。我作為她的父親，唯一的心願就是她能嫁給一個她喜歡的人。不管那個人是誰，不管他有錢沒錢，有本事沒本事，只要清雪喜歡，我就支援。”
蘇晨的喉嚨有些發緊。他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說什麼都不夠。
“葉叔，謝謝您。”
葉鴻遠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蘇晨。那是一個深藍色的小盒子，跟蘇晨買戒指的盒子一模一樣。蘇晨接過來，開啟，裡面是一枚戒指。女款的，鉑金的，不要鑽石，不要花紋，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圈。跟葉清雪手上那枚一模一樣的款式，一模一樣的材質，一模一樣的尺碼。但內圈刻的字不一樣，蘇晨對著燈光看了一眼，上面刻著一行小字——“清雪，爸爸永遠愛你。”
蘇晨看著這行字，眼眶紅了。他把盒子合上，握在手心裡，看著葉鴻遠。葉鴻遠站在江邊，雙手撐在欄杆上，看著對岸的燈火，表情平靜，但蘇晨注意到他的眼角有一絲溼潤。
“葉叔，這枚戒指……”
“這是我給清雪的結婚禮物。”葉鴻遠的聲音有些發顫，但他忍住了，“她出生的時候，我就買了這枚戒指。等了她二十多年，終於等到她要結婚了。蘇晨，你替我給她戴上。她手上那枚是你的，這枚是我的。兩枚戒指，一個是你的愛，一個是我的愛。讓她戴著，一輩子都不要摘下來。”
蘇晨握著那個深藍色的小盒子，覺得它很重。不是因為它的分量，而是因為它裡面裝著一個父親對女兒二十多年的愛。那種愛，他沒有從他父親那裡得到過，但他想給葉清雪。不，不是他想給，是他想替葉鴻遠保護好。因為葉鴻遠把這枚戒指交給他，就是把他最珍貴的寶貝交給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