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安靜的音樂，不喜歡吵鬧的樂隊。喜歡小範圍的、親密的、只有最親近的人在場的婚禮，不喜歡那種幾百人的、像商業釋出會一樣的排場。她不喜歡成為焦點，不喜歡被很多人注視著，不喜歡那些客套的、公式化的祝福。她喜歡真實的、樸素的、有溫度的——就像她這個人一樣。
婚禮的籌備持續了三個星期。這三個星期裡，蘇晨每天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早上在公司處理工作，下午去老洋房看進度，晚上回葉清雪家吃飯。葉鴻遠每天都會在，三個人坐在餐桌前，吃著葉清雪做的飯，聊著婚禮的事。葉鴻遠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在點子上。“請柬不要發太多，清雪不喜歡人多。”“花不要用紅玫瑰，清雪覺得俗。”“音樂不要放那些流行歌，清雪喜歡鋼琴曲。”蘇晨一一記下，覺得葉鴻遠比他更瞭解葉清雪。這不是當然的嗎？他做了二十多年的父親，而他蘇晨，做合格的未婚夫才做了不到一個月。
有一天晚上，吃完飯後，葉鴻遠把蘇晨叫到了書房。書房不大，三面牆都是書架，塞滿了書，有些書脊已經褪色了，看得出是翻過很多遍的。葉鴻遠在書桌前坐下，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蘇晨面前。
“蘇晨，這個給你。”
蘇晨拿起來，開啟，裡面是一沓照片。最上面一張是一個小女孩，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站在一棵大樹下，笑得露出了兩顆缺了的門牙。他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葉清雪。不是因為她跟現在有多像，而是因為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從小到大一點都沒變，亮亮的，像是裡面住著兩顆星星。
他一張一張地翻下去。葉清雪七歲的生日派對，戴著紙做的皇冠，雙手合十對著蛋糕許願。葉清雪十歲的運動會，穿著運動服，扎著馬尾辮，正在跑道上衝刺，臉上的表情認真得像在做一件天大的事。葉清雪十五歲的畢業典禮，穿著校服，手裡捧著畢業證書，站在校門口，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葉清雪十八歲的成人禮，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晚禮服，站在舞臺中央，對著話筒唱歌，臺下黑壓壓的全是人，但她一點都不怯場。葉清雪二十二歲的大學畢業照，穿著學士服，戴著學士帽，站在圖書館前，笑得很燦爛，但蘇晨注意到她的眼睛裡有淚光——那一年，她媽媽剛走。
蘇晨翻到最後一頁，停住了。那是一張他從未見過的照片。葉清雪坐在一張長椅上，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本書，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落在她的身上。她的側臉很安靜，安靜得像一幅油畫。照片的背面寫著一行字，是葉鴻遠的筆跡：“清雪，二十一歲，在中山公園。那天她在等一個人。那個人沒有來。”
蘇晨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他抬起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