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帶著一種家常的、樸素的節奏。蘇晨坐在堂屋裡,聽著那些聲音,覺得這個世界上最好聽的聲音,不是音樂,不是掌聲,而是這個——一個母親在廚房裡洗碗的聲音。
那天晚上,蘇晨睡在他小時候睡的那張硬板床上。床板很硬,被子很薄,屋裡沒有暖氣,冷得他縮成了一團。但他睡得很踏實,比他在湯臣一品那張幾十萬的大床上睡得都踏實。因為這裡有劉桂蘭,有他小時候的痕跡,有那些他以為忘記了但其實一直刻在骨頭裡的記憶。
第二天早上,他帶著劉桂蘭回了上海。劉桂蘭坐在副駕駛上,繫著安全帶,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一句話都沒有說。蘇晨開著車,偶爾看她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面沒有任何波紋的湖水。但他注意到,她的手一直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曲著,像是在抓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媽,你緊張嗎?”蘇晨問。
劉桂蘭搖了搖頭,想了一下,又點了點頭。“有一點。”
“緊張什麼?”
“怕給你丟人。”
蘇晨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猛地收緊了。他把車停在應急車道上,解開安全帶,轉過身,看著劉桂蘭。
“媽,你看著我。”
劉桂蘭轉過頭看著他。
“你永遠不會給我丟人。你是我媽。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你是我這輩子最不能丟的人。”
劉桂蘭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指尖粗糙,帶著薄薄的繭,在他的顴骨上劃過,帶著一種溫柔的、小心翼翼的觸感。
“晨晨,你長大了。”
蘇晨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穩有力,像是在敲著一扇門。
“媽,我早就長大了。只是以前不懂事。”
劉桂蘭笑了,那笑容裡有淚光,有釋然,還有一種“我終於可以放心了”的輕鬆。
婚禮前一天,上海下了一場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碎玻璃。蘇晨站在老洋房的門口,看著工人們在花園裡搭舞臺、擺椅子、掛氣球。雨水打在他們的雨衣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但沒有人停下來。林薇撐著傘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對講機,指揮著每一個人,聲音在雨裡顯得格外響亮。
“蘇總,明天的天氣我查過了,晴天。你放心。”
蘇晨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看著那些工人在雨裡忙碌的身影,覺得他們很辛苦。他以前不會這麼覺得,以前他覺得付了錢,別人就該幹活,天經地義。但現在不一樣了。他看著那些被雨水打溼的臉,覺得他們也是有家的人,有父母,有孩子,有等他回家吃飯的人。
“林薇,給每個人都發一個紅包。加班的。”
林薇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她拿起對講機,說了一句什麼,那些工人抬起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