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他這邊看過來，有人朝他揮了揮手，有人笑了。蘇晨也朝他們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走進了屋裡。
葉清雪在陽光房裡試婚紗。她站在一面巨大的鏡子前，穿著白色的婚紗，頭髮披在肩上，臉上化了一點淡妝。沈曼站在她身後，幫她整理裙襬，葉清雪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蘇晨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就那麼看著她。
婚紗是簡單的款式，沒有太多的裝飾，沒有拖地的大裙襬，沒有滿身的蕾絲，就是一件乾乾淨淨的白色長裙，像她這個人。蘇晨看著鏡子裡她的臉，覺得她美得不像真的。她像是從一幅畫裡走出來的人，隨時都可能走回去。
葉清雪抬起頭，從鏡子裡看到了他，臉微微紅了一下。“蘇晨，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婚禮前一天不能見面的嗎？”
蘇晨走進陽光房，站在她身後，從鏡子裡看著她的臉。
“那是西方的習俗。我是中國人，不講這個。”
葉清雪笑了，那笑容在鏡子裡顯得格外明亮，像是一盞在黑暗中亮起的燈。她轉過身，面對著他，婚紗的裙襬在地板上劃出一個優美的弧線。她仰起頭，看著他的臉，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蘇晨，你緊張嗎？”
蘇晨想了想，說：“有一點。”
“緊張什麼？”
“怕你明天后悔。”
葉清雪的手停住了。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玩笑，沒有試探，只有一種認真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等一個答案的忐忑。她踮起腳尖，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地親了一下。她的嘴唇很軟，很暖，帶著一種淡淡的、像是草莓味的唇膏的味道。
“蘇晨，我不會後悔。我等了二十多年，不是來後悔的。”
蘇晨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閉上了眼睛。陽光從窗戶外面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帶著一種叫人不想動彈的慵懶。沈曼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地退了出去，陽光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織在一起，像是兩棵長在一起的樹，根在地下纏繞，枝葉在天空相觸。
婚禮當天，天晴了。
蘇晨是被陽光晃醒的。他從床上坐起來，窗簾沒拉嚴實，一束陽光從縫隙裡擠進來，正好落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帶著一種叫人心生歡喜的明亮。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七點十五分。有一條葉清雪的訊息，發在凌晨兩點：“蘇晨，我睡不著。”他看著這條訊息，笑了。他打了幾個字：“我也沒睡著。一直在想你。”
發完之後，他起床，洗澡，換衣服。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繫了一條銀灰色的領帶。他站在鏡子前看了自己一眼，鏡子裡的人眼神平靜，面容沉靜，嘴角帶著一個淡淡的弧度。他把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轉了一圈，確認它戴得端正，然後拿起桌上的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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