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寫給葉清雪的那封信，摺好，放進了西裝內側的口袋裡，靠近心臟的位置。
出門的時候，劉桂蘭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一種莊重的、像是要去參加一個重要儀式的表情。蘇晨看著她，覺得她今天不一樣了，不是穿著打扮不一樣，而是眼睛裡的東西不一樣了。以前那裡面是空的，什麼都沒有。現在那裡面有東西了，有光，有溫度，有一個人。
“媽，走吧。”
劉桂蘭點了點頭，跟著他走出了門。晨光從走廊的窗戶湧進來，落在她的身上，把她的白頭髮染成了一片淡淡的金色。蘇晨看著她的背影，覺得她老了，真的老了。但她還在這裡，還在他身邊，還能看到他結婚，還能看到他的新娘。這就夠了。
婚禮在下午三點開始。
老洋房的花園裡坐滿了人。葉玄來了，沈曼來了，林躍來了，趙凱來了，方遠山來了，林幼薇來了，趙明遠來了。所有蘇晨認識的人，所有在他生命中留下痕跡的人，都來了。他們坐在白色的椅子上，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交頭接耳，有的在低頭看手機。但不管他們在做什麼，他們都是來這裡見證一件事的——蘇晨和葉清雪結婚了。
蘇晨站在舞臺中央，陽光從頭頂上灑下來，落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他看著花園的入口，那裡有一道白色的拱門，拱門上纏滿了鮮花，白的黃的紫的，擠擠挨挨的，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他在等一個人。等了二十多年了，不差這一時半會。
音樂響了。不是婚禮進行曲，是一首鋼琴曲，蘇晨叫不出名字，但他知道那是葉清雪選的。因為她在某個晚上窩在沙發上聽這首歌的時候，跟他說過——“蘇晨，如果有一天我們結婚，我要在婚禮上放這首歌。”
花園的入口出現了一個白色的身影。
葉清雪穿著那件簡單的白色長裙，手裡拿著一束白色的花，頭髮披在肩上，臉上化著淡淡的妝。她站在拱門下，陽光從她身後湧進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她看著蘇晨，笑了。那笑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明亮，像是一朵在春天裡綻放的花。
葉鴻遠站在她身邊，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一種莊重的、嚴肅的、像是在做一個重要儀式的表情。他低下頭，在葉清雪的耳邊說了一句什麼，葉清雪點了點頭，眼眶紅了。
他們開始走了。很慢，很穩，一步，一步，一步。陽光落在他們身上，落在白色的裙襬上，落在灰色的西裝上，落在鋪滿了花瓣的石板路上。蘇晨看著葉清雪一步一步地走近，覺得時間過得很慢，慢到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穩有力，像是在敲著一扇門。
終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