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翻了個身,伸手去摸旁邊的人。床單是涼的。她不在。他睜開眼睛,看著空蕩蕩的半邊床,愣了一秒,然後聽到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
他笑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蔓延上來。走廊不長,他走得很慢,經過客廳的時候看到茶几上放著昨晚沒喝完的紅酒,兩個杯子並排擺著,杯底還殘留著深紅色的酒漬。廚房的門半敞著,熱氣從門縫裡湧出來,帶著煎蛋和培根的香味。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葉清雪背對著他,穿著一件他的白襯衫,袖子捲了好幾道,露出一小截手腕。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平底鍋裡的培根滋滋作響,她在灶臺前忙碌著,偶爾哼兩句聽不清旋律的歌。蘇晨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袋裡,看著她的背影。白襯衫的下襬剛好蓋住大腿,光著兩條腿,腳上穿著他的棉拖鞋,大了一號,走起路來啪嗒啪嗒的。
他想起昨晚。賓客散盡之後,他們回到這個家——不,他們的家。葉清雪站在客廳中間,環顧四周,說了一句讓他記了很久的話:“蘇晨,這裡以後就是我家了。”他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說:“不是以後。現在就是。”
她轉過身,雙手環著他的脖子,踮起腳尖看著他的眼睛。她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不是歡喜,不是感動,而是一種更安靜的、更深沉的東西,像是一條河流終於匯入了大海,不再奔湧,只是安安靜靜地存在著。
“蘇晨,我們今天結婚了。”
“嗯。”
“你會對我好嗎?”
“會。”
“一直?”
“一直。”
她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淚光,沒有釋然,只有一種純粹的、毫無保留的信任。她踮起腳尖,吻住了他。那晚他們沒有喝酒,但蘇晨覺得自己醉了。醉得比任何時候都厲害。
“醒了?去坐著,馬上好。”葉清雪的聲音把他從回憶里拉回來。她還是沒有回頭,但蘇晨知道她在笑,因為他聽出了她聲音裡那種帶著笑意的尾音。他沒有去坐著,走進廚房,從後面抱住她。她的身體很暖,隔著那件白襯衫,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
“蘇晨,你幹嘛?我在做飯。”她嗔怪的語氣跟以前一模一樣,但這次她沒有說“你去坐著”,而是靠進了他懷裡,把身體的重量交給了他。
“不幹嘛。就是想抱你。”
她沒再說話,繼續翻著鍋裡的培根。培根煎得焦脆,邊緣微微卷起,油脂在鍋裡冒著細小的泡泡。她關火,把培根盛到盤子裡,又打了兩個雞蛋進鍋。蛋白在熱油裡迅速凝固,邊緣變成金黃色,蛋黃還是溏心的,輕輕一碰就會破。蘇晨抱著她,看著她在灶臺前忙碌,覺得這一刻什麼都不重要了。公司不重要,會議不重要,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工作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