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走到這一步也沒有回頭路了,容鈺不想半途而廢,她今日本就抱著一定要讓許懷鶴對自己上心的想法,忍著羞怯,對上許懷鶴幽深的目光:“我,我幫你擦擦。”
她的銀狐氅衣滑落肩頭,露出內裡石榴紅留仙裙,唇上點著硃紅口脂,雪腮燒紅似晚霞,哪怕再正經的君子看了都要心神盪漾,
更何況許懷鶴並非君子。
容鈺的聲音本來就嬌柔,現在刻意放緩了音調,像是含羞,像是含情,又放軟了身段靠過來,許懷鶴深深注視著她,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噴薄而出,叫囂著讓他撫摸白玉一樣的臉頰,親吻那雙紅唇。
手底下的肌膚細嫩如羊脂,許懷鶴不敢用力,只是輕輕握著,他喉結滾動,剋制著即將爆發的,如海一樣的慾望,用自己最後的理智開口詢問:“殿下這是何意?”
那些人費盡心思推他到臺前來,但他幼時的經歷卻做不得假,他的確在道觀待過很長一段時間,為了幾個銅板的算卦錢,早早就學會了分辨人的真心假意,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所以他也早早就看出,昭華公主在自己面前總是裝著端莊矜持的模樣,卻總是不經意間露出本性,露出天真帶著孩子氣的一面。
公主殿下自以為藏的很好,但那些小動作和細微的神色早就出賣了她,心裡什麼想法全都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喜怒哀樂流於言表。
他原先以為,公主點他做夫子,是為了擺脫迂腐嚴厲的孔景華,為了“報復”永寧公主,出一口惡氣,而他又巴不得能有接近昭華公主的機會,自然應下來。
可是隨著那段時日的相處,他便察覺到昭華公主似乎有意和自己來往,他一開始嘲笑自己自作多情,對公主殿下惦念瘋了,居然生出這樣荒唐的念頭,覺得公主對他有幾分在意。
直至今日,他終於確定,那並不是自己的妄想,昭華公主對他的確別有所圖,但他卻依舊猜不透昭華公主殿下到底想做什麼。
於是他再也沒能忍住,問了出來。
許懷鶴冷淡的,板著臉的反問,在容鈺看來就是拒絕,是覺得她不知廉恥,不自重自愛,用這種下作的,自降身份的手段勾引不成,反被許懷鶴嫌棄。
上一次許懷鶴在宮宴上丟下她,說不便有牽扯的事容鈺還耿耿於懷,她膽小,心高氣傲,能夠放下身段,想出這樣勾引許懷鶴的法子,已經是她的極限。
幾次三番被許懷鶴無視,看許懷鶴不為所動,如今許懷鶴還質問她的所作所為,容鈺心裡一顫,羞憤和恥辱瞬間湧上來,含情眸裡蓄滿了眼淚。
這個人,這個人,他怎麼能這樣?!
容鈺越想越委屈,也來了脾氣,伸手抓住許懷鶴的袖子,想讓自己強硬起來,拿出公主的氣勢,但帶著哭腔的軟語卻絲毫沒有威懾:“不許走!”
上次丟下她,這次還想丟下她離開嗎?說什麼不便有牽扯,她偏就要牽扯!
“臣不走。”許懷鶴無奈地嘆了口氣,心裡一軟,輕聲哄道。
怎麼這般愛哭,可憐又可愛。
容鈺攥在手裡的帕子此刻被許懷鶴拿走,轉而按在她的眼角,輕柔地替她拭去眼淚,容鈺哭得直抽泣,她覺得丟臉極了,但又止不住,眼前一片模糊。
許懷鶴的語氣似乎比以往要溫柔一些,他靜靜看著容鈺帶淚的臉,平靜地問:“公主殿下是想讓臣做您的入幕之賓嗎?”
容鈺哭聲一哽。
她淚都忘了流,呆呆地看著許懷鶴,眼眶和鼻尖都緋紅一片,神色怔怔,嘴巴微翹,看上去可愛極了,許懷鶴忍著想捏一捏的衝動,又問了一遍,說的更直白了些:“公主殿下是不是想讓臣做面首?”
……面首?
他怎麼會這麼想?她是那樣的人嗎?
“不,”容鈺急急地開口,手裡還扯著許懷鶴的袖子,撒嬌一樣來回晃動,“不是這樣的。”
許懷鶴為什麼會覺得她要他做面首?她都表現的如此明顯了,許懷鶴難道不應該往駙馬的位置想嗎?為何會自降身份,把自己當做面首看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