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被黎南霜一個接一個直白又刁鑽的問題問得臉色陣陣發白又陣陣泛紅。
難堪得幾乎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些關於長公主過往寵幸物件的問題,像一把把鈍刀子,緩慢而清晰地割開他試圖掩埋的感受。
他並非是“唯一”,也並非是“特殊”。
但他發現他竟然無法迴避,也無法發作,因為提出這些問題的,是那個他不久前還欲殺之而後快,現在卻詭異地坐在他對面,口口聲聲把他當“師父”尊敬,還要跟他“探討學問”的少女。
從最初殺氣騰騰地出現在這個雅間,到此刻坐在這裡,被迫回憶和剖析那些他寧願永遠塵封的細節。
白玉並沒發現,他的立場和態度已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而最可怕的是,他自己對此竟渾然不覺。
因為這一切的轉變,都是在一種看似自然而然、合情合理的情況下悄然進行的。
黎南霜的話術堪稱潤物細無聲。
細緻、綿長,步步為營。
她會先丟擲看似無害甚至示弱的問題,引他回答;再用他回答中的某個點,作為下一輪提問或探討的基石; 她時而天真懵懂,時而求知若渴,時而善解人意,時而又“膽大妄為”……
種種姿態切換自如,毫無斧鑿痕跡。
不知不覺間,對話的主動權,話題的方向,甚至情緒的起伏,都被她牢牢掌控。
在這種話術的引導中,敵人往往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就已經深陷她編織的語言羅網之中,順著她的思路前行。
甚至開始主動為她查漏補缺、掏心掏肺地“傾囊相授”。
正如此刻,黎南霜見白玉被她問得有些招架不住,神情窘迫,便適時地放緩了語氣,臉上重新掛起那種混合著敬佩與誠懇的笑容,開始進行新一輪的忽悠。
或者說……更深入的“引導”。
“與先生交談至今,先生於房中術一道上的學識與見解,實在令我深感震撼與敬佩。”她語氣真誠,甚至還微微頷首,以示敬意,“先生能得殿下專寵,絕非僥倖,實乃真才實學所致。”
白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直白誇讚弄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閃躲了一下,悶聲道:“……過獎。”
“但是,”黎南霜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專注而明亮,帶著一種躍躍欲試,就好像她已經想出了一個絕妙的點子。
“聽了先生這麼多教誨,嬌嬌心中也生出了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不知先生可願一聽?或許能對先生重新獲得殿下青睞有所助益。”
她將姿態放得很低,用的是“不成熟的想法”、“或許有所助益”這類謙辭,而非指手畫腳的教導,既滿足了白玉作為“師父”的面子,又巧妙地丟擲了誘餌。
白玉苦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眉心,只感覺跟黎南霜說話比應付最難纏的客人都累。】但鬼使神差地,他還是點了點頭,聲音帶著點無奈:“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說吧,我還真想聽聽你還能有什麼想法。”
他確實有些好奇,眼前這個思維跳脫言語大膽的少女,還能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黎南霜眼睛一亮,彷彿得到了莫大的鼓勵,她壓低了些聲音,帶著點分享秘密般的鄭重:“我是想說……先生侍奉殿下之道,或許還存在某些未曾被發覺的更好的方法,或角度。”
白玉眉頭微蹙:“什麼意思?”
侍奉殿下,無非是那些手段,那些花樣,還能有什麼未曾發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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