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修復過的區域在銀白色光芒中持續停留了一段足夠長的時間，讓秦凡能感覺到它們已經恢復了平整的質地，不會再因為輕微的觸碰而產生新的裂痕。他的左眼中那道灰金色旋渦已經從高速運轉的狀態降低到了即將完全停止的階段，旋轉的速度已經慢到能辨認出金色和血色在旋渦中交替出現的順序，它們不再像之前那樣融合成均勻的灰色，而是恢復了各自原有的邊界。
他睜開眼時，璃月還站在他面前。她的手掌貼在他胸口的衣料表面，銀白色的光芒還在從她的掌心向他體內持續輸送，他能感覺到那些光芒正在沿著他體內那些修復過的區域邊緣緩慢流動，像一層被鋪設得極其均勻的塗層，正在覆蓋他體內所有被修復過的表面。她的呼吸頻率比之前更快，像一根在承受了超出額定負載的弦在釋放後依然保持著比平時更高的張力。
它在重新凝聚。秦凡的聲音從他喉嚨中傳出，他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些修復過的區域正在重新接收到訊號——一種他從古神前世記憶中熟悉的氣息，正在那些被淨世之力覆蓋的區域邊緣尋找缺口，沿著那些還沒有被完全填平的縫隙向內滲透。比剛才更快。
璃月的手指在他胸口的衣料表面收攏了一下，像一枚在確認位置後調整抓握角度的夾子。她在他說話的同時已經將淨世之力重新調整了方向，從他胸口的輸送點轉向他靈魂空間的入口方向。她的目光落在他左眼上，落在那道正在重新亮起的灰金色旋渦上，那旋渦的轉速正在以比之前更快的速率從停止狀態回升。它在找我的位置。
秦凡能感覺到他的意識正在被重新拉回靈魂空間。那種拉力比他預想的更直接——它繞過了他正在修復的那層外部邊界，在他還沒有完成感應的最後一層介面處找到了入口，在他完全完成鎖定之前就已經進入了。他盤腿坐下，在意識被完全拉入靈魂空間之前，他能聽到她在他身後說了一句簡短的話。那句話很短，短到像一陣被壓縮到極限的風聲，內容清晰，在他接收後會在他的意識中留下對應的標記。
他再次站在他的靈魂空間中時，那些修復過的表面已經重新出現了裂紋。那些裂紋比上一次更細，像一支極細的筆在紙上畫出的線條，邊緣平滑，走向一致，沒有因為地面的起伏而改變方向。那道裂隙再次出現在穹頂的上方，比上一次小一些，但邊緣處的輪廓比上一次更清晰。古神的虛影從裂隙中降落了，這一次他的輪廓更加穩定，邊緣處的光線不再流動，像一層已經被固定住的表面。
古神的目光直接落在他的位置上，沒有像上一次那樣從高處向下俯視。他的目光保持著和他相同的高度。你已經在兩股力量之間停留了足夠長的時間。你的身體正在它們之間尋找出口，但出口的方向沒有固定下來，需要有人來確認方向。我能確認那個方向。
秦凡感覺到璃月的意識正在靠近他的靈魂空間邊緣。她進入他靈魂空間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沒有試探，沒有停頓，直接跨過了那道邊界。她的意識在她進入他靈魂空間的那一刻凝聚成了她的輪廓形態，和他記憶中相同的銀色光芒環繞著她的身體，她的手已經抬了起來，銀白色光柱的亮度比之前更高，在她的掌心中持續旋轉，沒有散開。
古神的目光在璃月出現的瞬間偏移了方向。那偏移的動作比秦凡預想的更慢——像一枚在緩慢轉動中接觸了不同強度的風速的指標，會短暫地在某個角度上停頓，然後繼續轉動，但停頓的位置已經被標記下來。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沒有像之前那樣繼續向他的方向推進，在接觸到她輪廓邊緣時，那道力量表面出現了一層輕微的波動，像一片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波紋在到達邊緣之前就會自行消散。
曦……是你嗎？
他的聲音和他之前說話時保持相同的頻率，但那些音節在到達璃月的位置時，音質的邊緣出現了一次輕微的軟化，像一塊被長期放置的金屬表面在被觸控後，接觸點的溫度與周圍形成了幾度的溫差。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著，那道正在向外擴張的力量沒有像之前那樣繼續擴充套件。
璃月站在那道銀白色光柱的中心，她的目光和古神的虛影之間隔著一段正在被壓縮的距離。那道虛影的輪廓在她視野中保持著與他誕生時相近的角度。她開口時，她的聲音在穿過他正在減弱的力量場時沒有遇到阻力。我是曦的轉世。
古神的身影在她的聲音落定之後不再移動了。他站在原地，那道裂隙還在他身後敞開著，但他已經不再向她的方向推進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在他與她對視的過程中，那些向四周擴散的波紋正在以恆定的速度收窄它的邊緣，在接觸到邊界之前就會自行消散。
他的手掌抬起來了。那動作比秦凡預想的更慢，像一個人正在確認一道已經被反覆檢查過多次的標記——他的手指已經可以觸碰到她所在的位置，卻沒有繼續向前推進。他的手臂在開始移動之後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速度，在觸碰到她身體之前，他已經開始收窄手指之間的距離，在即將接觸的時刻改變了手勢的朝向，向下偏轉了一個固定的角度，從抓握轉向攤開。他的手掌停在了她面前，沒有落下，在她能夠觸及的位置保持著一個穩定的距離。
秦凡看到那道正在從裂隙中滲透的力量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動。他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些被修復過但尚未完全穩定的表面不再產生新的裂紋，那些已經被封堵的縫隙不再接收新的填充物。
古神的手掌還懸在那裡，保持著張開的狀態。他的輪廓在那些光芒中保持著比之前更穩定的狀態，不會被光線的偏轉改變它的邊緣。他的目光還落在她身上，在她能夠看到他的距離內，他聲音的音量被調整到了比之前更低的水平，像一層被重新調整過的覆蓋層，在厚度和密度上做了適當的調整，使其能更貼合它所覆蓋的表面。
曦，對不起。
他的身影在說出那句話的時候開始了變化。不是消散，而是收縮——那些正在向外擴散的力量開始向中心收攏，像一層被收起的覆蓋物在向它的摺疊線聚攏。那道裂隙在他身後緩慢地收窄，從一道開口變成一條細線，然後完全閉合，沒有留下痕跡。
秦凡站在他的靈魂空間中，那些已經修復過的表面不再產生新的裂紋。他感覺到自己左眼中的灰金色旋渦正在緩慢地改變它的轉速，從它在古神意志侵入時保持的高速狀態逐步降低，直到它恢復到正常水平。他能感覺到他的意識正在重新獲得穩定的控制。
他睜開眼時，璃月還站在他面前。她的手掌依然保持著她之前放在他胸口的位置，但她手指的力度已經比之前更放鬆了。那道銀白色光芒的亮度正在降低，像一個正在被緩慢調暗的發光體，它的光照範圍在收窄，不會在完全熄滅之前產生閃爍。她在他在看著她的時候沒有說話，但她的手在他有足夠的時間向她的方向確認她狀態的時候，依然保持著那道收攏後的觸控角度，沒有被收回。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