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焰在秦凡那句話之後又跳了一下。璃月的手還搭在他手腕上，能感覺到他脈搏的頻率——平穩，和他剛才說話時的語調一樣，沒有因為提到那個存在而改變。她鬆開手，把燈盞往旁邊挪了挪，那圈光暈在桌面上偏了偏，露出了原先被燈影遮住的一小塊桌面。“你剛才看世界樹那邊的時候，眉頭壓下去了。”
秦凡沒有否認。他收回那隻手，放在自己膝蓋上，低頭看了一眼掌紋，又抬起頭來。“千年後，它會完全甦醒。原初的級別，甚至更高。我現在已經摸不清它的底了。”
璃月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他剛才看過的那道桌面上。燈光在木紋的凹凸中留下深淺不一的陰影，那些陰影的邊界在她注視的過程中始終保持著相同的走向，像是每一道光線都被固定在了它該在的位置上。“那千年時間，夠我們做什麼？”
秦凡沒有馬上回答。他的意識短暫地偏向了世界樹那一側，確認了那道輪廓還在它原來的深度上推進，速度沒有變化。然後他收回來，聲音和她剛才聽到的相同。“夠你突破永恆境。你的淨世之體可以淨化混沌力量，如果能推到更高的層次，千年後你是唯一能擋住它的人。”
璃月沒有馬上回應。她看著燈焰頂端那一小片被照亮的空氣，那些細小的灰塵在熱氣流中上升，在到達火焰上方的區域後改變了方向。她在開口時聲音和剛才一樣穩。“我要怎麼做？”
秦凡從桌邊站起身，把椅子往後推了一步，在兩人之間的空地上騰出能坐下一個人的位置。“坐下來，把意識沉入淨世之力的核心。我在你體內開一條新的通道，接觸世界樹根鬚中的混沌殘留。你的力量會在接觸那些殘留後自行進化。你只需要維持住核心的穩定。”
璃月在他面前盤腿坐下，手放在膝蓋上，手心和膝蓋之間的衣料被她壓出一道平整的摺痕。她閉上眼睛後，那些淨世之力在她體表以恆定的速度流動著，秦凡的手掌落在他與她之間的間距中，沒有接觸到她的衣料，力量從他掌心延伸出去，在接觸到她體表的淨世之力時，那些力量像是在經過一段被長期維護的介面，透過那道介面進入了她體內。那道路徑在他與她之間的間距中保持著均勻的寬度，在她體內沿著她原有的力量通道延伸，在到達她核心的邊緣時短暫地停留了片刻，然後接觸到她核心表層。
她感覺到那道混沌殘留進入她體內時的觸感，和她接觸過的任何力量都不同，比劫力更沉，比虛空爆炸的餘波更密，像是有人在她的通道中放了一塊比通道本身更重的東西，她能感覺到它的存在，不會因為她正在運轉淨世之力而改變它在通道中的位置。
那些淨世之力在接觸到那塊混沌殘留的邊緣後，開始從邊緣向中心滲透。滲透的速度和她體內的力量迴圈保持著同步，不會因為接觸的持續而改變它的推進速率。她能看到那些正在被滲透的區域開始從深灰變成淺灰，從淺灰變成接近透明的狀態，在完成色變後以恆定的速度融入她原有的力量結構中。那道融入的速度和她體內力量迴圈的速度相同，每完成一部分融合，她的感知範圍就向外延伸一分。
她感覺到自己正在形成更多的層次，不僅僅是覆蓋她體表的單層，而是多層結構。每一層都在以不同的頻率振動著，那些頻率在接觸到混沌殘留時保持同步。她能感覺到那些正在被淨化的混沌殘留不會在她體內留下可被追蹤的痕跡，它們在被淨化後融入她原有的力量結構中，成為她力量的一部分。
秦凡收回了手。那道力量在他收回時以恆定的速度降低著它的輸出功率，在完成收回後以恆定的速度保持著與她的接觸。他在夜色中保持著他在她背後坐著的姿勢，那些關於淨世神體的記錄正在他意識中被儲存著，那些關於她體內力量進化的過程正在他意識中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被標記著。
窗臺上的燈盞還在亮著。夜色在兩人之間緩慢流動，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正在以恆定的速度改變著它的排列方式，那些曾經保持單層覆蓋的力量正在向多層覆蓋過渡，每一層都在以與她的核心頻率同步的節奏執行。她的呼吸在夜色中保持著與她日常狀態中相同的深度，那些淨世之力在她體表以與她剛開始修煉時相同的速度流動著，那些力量在她與他之間的間距中保持著與她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狀態。
秦凡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距離近到他能感覺到她肩線隨著呼吸的起伏。“淨世神體是淨世之體的更高形態。它能淨化的不只是劫力，還能淨化混沌。如果你能突破到永恆境，你的淨世神體會覆蓋比我現在能觸及的更遠範圍。你比我更適合成為永恆境。”
璃月的眼睛沒有睜開。她的聲音保持著和她剛才說話時相同的位置。“我要和你並肩。我不走你前面，也不走你後面。站不到那個位置，我站不到你身邊。”
燈焰在夜風中偏了偏，又恢復了直立。秦凡沒有再說話，他靠回樹幹上。他在夜色中保持著他在她背後坐著的姿勢，沒有去看世界樹那一側，沒有去感知那道輪廓現在推進到了哪個位置。他坐在那裡，看著她後背的起伏，那些淨世之力在她體表以與她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流動著，那些光芒在她與他之間的間距中保持著與她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狀態，那些通道在她體內以與她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寬度存在著。那道關於淨世神體已經完成初步進化的標記正在她意識中以與她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被儲存著，那道關於她需要突破到永恆境的決定正在她意識中以與她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完成著它的排列。她閉著眼，繼續運轉著她的淨世之力，那些光芒在她與他之間的間距中保持著與她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狀態，那些通道在她體內以與她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寬度存在著。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