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芒在宇宙邊緣亮起時，秦凡正站在世界樹頂端的枝幹上，望著海面方向的地平線。起初只是一層極淡的微光，像有人在天幕外側點了一盞離得很遠的燈，光穿過宇宙邊界的縫隙滲進來，薄薄地鋪在那些銀白色花瓣上。然後那光開始變亮，不是爆發式的驟然增強，更像是一扇門正被勻速推開，光線從門縫中持續湧入，經過漫長的時間漸漸漫過那道邊界，延伸到它該到達的全部範圍。
整個輪迴海在那一刻安靜了下來。風停了，花圃中沒有聲音，竹片風鈴靜止不動，海面平滑得像一面被擰緊的鏡片，連水下的光點都停住了浮動的節奏。那道金色的光從宇宙邊緣均勻地鋪展開來，覆蓋了每一處能被它觸及的空間，在接觸到那些銀白色花瓣時不會改變它們的顏色，也不會在它們表面留下多餘的痕跡，像是光線本身在穿過一層透明的介質後沒有在介質內部產生任何停留。
秦凡從樹冠頂端的枝幹上向下走去。他的動作沒有比平時更快，每一步都踩實了，那些銀白色花瓣在他經過時從他衣料邊緣滑落，竹片風鈴在他經過時重新開始振動。
璃月站在花圃邊緣。她已經在換好那件月白色長袍後等在那裡了，她的手掌垂在身側，那些淨世之力在她體表以與她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流動著，光芒的邊緣在接觸到那道金色光線時保持著與她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亮度。南宮翎站在她左側大約一步遠的位置，她的淨世之力在她體表以與她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流動著。林雪站在木屋門口，她的守護之力在她周圍保持著與她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覆蓋範圍。秦昊站在菜園入口的位置，審判之火在他體表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流速。他們都穿著與日常相同的衣服，沒有加鎧甲，沒有帶多餘的武器，只是從各自的位置上走出來，像赴一場已經知道日期的約。
秦凡穿過花圃時經過他們中間，沒有停步，沒有開口說話，他的方向已經表明了一切。他們跟在他身後，保持著與他日常行走時相同的步距，隊伍在穿過輪迴海邊界時自然地收窄成了一條線，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落在後面，連銀白色花瓣飄落的速度都沒有在隊伍經過時發生任何變化。
輪迴海的邊界在他們面前展開時，那道金色光芒已經在整片邊界上形成了一道均勻的覆蓋層。秦凡在邊界前停住了，腳步落定時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那道光芒沒有後退，沒有前移，保持著和他在世界樹頂端時看到的相同距離。金色光層均勻地鋪展著，照亮了邊界外的整片虛空，在穿過那些灰色痕跡和修補過的裂縫時會在邊緣處短暫地收斂，然後恢復正常。那些混沌氣息已經完全消散了，取而代之的只有那層持續發光的金色光暈，質地平滑，表面沒有波動，像是有人把它鋪好之後就再也沒有碰過它。
秦凡向前邁了一步，越過了邊界的最後一道分界。金色光芒在他越過邊界時包裹了他的全身。那道觸碰的觸感比他預想的更接近水在皮膚上停留時產生的觸感，他跨過去之後感覺到的不是阻力，更像是一個人從乾燥的地面邁進一片淺水中時，水會先漫過鞋面，然後在到達腳踝時停住。
璃月在他越過邊界後跟了上來。她的腳步在他越過邊界後緊隨其後，在穿過那道金色光芒時她的衣料邊緣不會像其他力量那樣改變它的形狀，那些光芒在接觸到她時保持著與她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狀態。南宮翎在她身後跟上來，她越過邊界時的速度和她在花圃中行走時相同。林雪在南宮翎之後越過邊界，那些光芒在她周圍保持著與她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狀態。秦昊最後一個越過邊界，審判之火在那道金色光芒中保持著與他日常狀態中相同的流速，那些光芒在接觸到他的審判之火時不會改變它們的狀態。
那道金色光芒在他們全部越過邊界後發生了變化。那些曾經均勻鋪展在邊界外側的光芒正在以恆定的速度向中心收攏，從覆蓋整片邊界的狀態收窄成一道更小的範圍，在收窄到大約方圓一丈的尺寸時停住了。那道收窄後的光芒開始凝聚，從均勻的光層向更緊實的形態過渡，邊緣處持續向內收攏，頂端向上延伸，形成了一道可被辨認的人形輪廓。
那人形在凝聚完成後保持著與他們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姿態——老者身形，白髮垂肩，衣袍的邊緣在他站立時保持著與他記憶中相同的弧度。他的面容和他記憶中在黃泉路盡頭見過的原初虛影相同，但那道輪廓的線條比他記憶中見過的任何一次都更柔和，他的目光落在秦凡身上時，那雙眼睛在金色光芒中保持著與他記憶中任何一次接觸時相同的亮度。
他的聲音在穿過那些金色光芒時保持著他與他在日常狀態中說話時相同的音質，字句之間的間距與他日常對話時保持的間距相同。“你來了。我信守承諾。”
秦凡在他完成那段話之後向前邁了一步。那些金色光芒在他移動時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調整著它們的位置，像是正在適應他的移動軌跡。“我等你很久了。”那道聲音在他說出那幾個字後以與他日常說話相同的速度傳遞著。
那道老者人形在他完成那段話之後保持著他在站立時形成的姿勢，那些金色光芒在他體表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流動著，那些光芒在接觸到他的衣料邊緣時不會改變它們的軌跡。那道聲音在夜色中保持著與他剛才說話時相同的音質，字句在到達秦凡的位置後以恆定的速度完成了全部傳播。“我已經準備好了。”
秦凡在他完成那段話之後沒有立即回應，他站在那道老者人形面前，那些金色光芒在他與他之間的間距中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亮度，那些關於混沌存在已經信守承諾的記錄正在他意識中完成著最後的排列。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