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先把那個眼睛毀了。
巨獸再次動了。這一次它的速度快到連殘影都拉不出來,墨黑的身軀像一滴墨融入水中一樣消失在混沌霧氣裡。下一瞬,它已經出現在秦望身後不到三尺的位置,前爪上的五根骨刃同時彈出,像五把匕首直插秦望的後心。
但秦望也在等它。或者說,秦望一直在用混沌之眼盯著它在混沌霧氣中的軌跡。這隻眼睛能看穿混沌的本質,巨獸的速度再快,在混沌之眼的視線中也只是一道不斷移動的能量流。秦望轉身的同時雙手齊出,兩道翠綠色的世界樹之藤從他掌心跳出,像兩條活蛇一樣纏向巨獸的身軀。
巨獸顯然沒料到獵物能看到它的移動軌跡。它的前爪刺了個空,堪堪擦過秦望的肩頭留下一道血線,但秦望的兩條藤蔓已經纏上了它的後肢和尾巴。世界樹之力在觸碰到巨獸的瞬間驟然收緊,藤蔓表面生出無數細小的尖刺,刺入墨黑色的骨甲縫隙中,像生根一樣牢牢釘了進去。
巨獸狂暴了。它瘋狂地掙扎著,四肢蹬踏混沌氣流,尾巴帶著骨刃來回橫掃,將周圍的混沌能量攪得四分五裂。但世界樹之藤越纏越緊,而且藤蔓在被拉扯的同時還在生長,新的枝條從舊藤上冒出來,一層一層地裹上去,像蠶吐絲一樣將巨獸的後半截身體裹了個嚴嚴實實。
“秦樹!”秦凡喝道。
秦樹終於動了。他籠在袖中的雙手抽出,左手凌空畫出一道圓形的封印陣紋,陣紋通體銀白,由細密的符文編織而成,像一張蛛網懸浮在他掌心。右手則按在左腕上,源源不斷地向陣紋中灌注靈力。封印陣紋越轉越快,銀白色的光芒越來越盛,將裂縫底部的墨黑色混沌都照得亮了幾分。
混沌的光影從眾人身後飄出,化為一縷縷灰白色的絲線纏繞在封印陣紋的邊緣。那些絲線是混沌本源的一部分,它們附著在陣紋上,讓整道封印的威力暴漲了數倍。
秦望咬著牙繼續收緊世界樹之藤。巨獸的前半截身體還在拼命掙扎,暗金色的豎瞳中終於浮現出清晰的情緒——恐慌。它感覺到那道銀白色的陣紋正在朝自己壓下來,像一座山一樣落在脊背上。世界樹之藤將它釘在原地動彈不得,烈陽站在一旁蓄勢待發,只要它敢掙開藤蔓就補上兩記恆星之拳。秦凡則始終守在秦望身前,目光鎖著巨獸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封印陣紋落下來的時候,巨獸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嘶鳴。銀白色的符文像烙鐵一樣印上它的脊背、頭骨、四肢,每一道符文落下去,巨獸的掙扎就減弱一分。它的體型開始縮小,三丈多長的身軀在一寸一寸地蜷縮、坍縮,墨黑色的骨甲碎裂脫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血肉,隨即被銀白符文覆蓋、熔鍊、壓縮。
一炷香的時間快到了,混沌的光罩外壁已經有碎塊開始脫落。秦樹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滴落,他左右手的靈力輸出已經到了極限,封印陣紋在巨獸身上旋轉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再撐一下。”秦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秦望猛地將最後一道世界樹之藤灌入巨獸體內。翠綠色的光芒從它體內爆開,將殘存的掙扎徹底瓦解。巨獸暗金色的豎瞳緩緩閉合,整個身軀縮成拳頭大小的一團,銀白符文和翠綠藤蔓交織在一起,將它裹成一顆渾圓的珠子。
珠子浮在混沌氣流中,表面流轉著銀白、翠綠和暗金三色光芒,安靜得像一塊被雕琢過的頑石。
秦樹一把將珠子抄在手中,吐出一口濁氣。他的雙手微微顫抖,靈力幾乎耗盡。混沌的光影重新聚攏成人形輪廓,光罩早已碎裂殆盡,但裂縫深處的混沌能量在巨獸被封印之後也漸漸平息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狂暴翻湧。
烈陽湊過來看了看那顆三色珠子,嘖了一聲:“這麼小一顆,剛才差點把咱們折騰散架。”
“越小越難纏。”秦凡從秦樹手中接過珠子,感受著內部被封印的巨獸氣息——還在,但被封得死死的,短時間內不可能掙脫。他翻手將珠子收入丹田處的世界樹虛影中,翠綠色的光芒一卷,珠子便被樹根纏繞包裹,沉入世界樹最深處的根系之間。
秦念長舒一口氣:“總算封住了。”
秦凡沒有接話。他側頭看向裂縫深處——那顆蛋已經消失了,但在蛋消失的地方,那道裂縫並沒有癒合。混沌海的傷口依然張著,邊緣還在緩慢地崩落碎塊,灰黑色的能量從深處一縷一縷地往外滲。
蛋沒了,但裂縫還在。
秦凡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先回去。裂縫的事,從長計議。”
眾人轉身,沿著來路穿過逐漸平息的混沌濁流向海面浮去。秦望走在最後,他的混沌之眼已經閉上了,但他腦子裡始終盤旋著在裂縫深處看到的那一幕——那顆蛋孵化的時候,蛋殼碎裂的瞬間,他隱約看見蛋殼內壁刻滿了某種古老的紋路,那些紋路不像是巨獸自己長出來的,更像是……被人刻上去的。
他張了張嘴,想跟秦凡說。
但看了看前方大哥的背影,秦望又閉上了嘴。爹現在正想著怎麼處理那道裂縫。這事等回去再說。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