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呢?
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葉青……葉青……”
富察咬牙切齒地念叨著這個名字,他不怕戰敗,敗了可以重新再來,人死了可以再徵——密支那最不缺的就是貧民窟裡想吃口飽飯的壯丁。
但是這些裝備……沒了就是沒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無論是奈欽還是王家,都不可能再變出一百多輛坦克來填補這個窟窿。
也就是說,經此一役,他在軍政府和緬北各路諸侯面前的籌碼,徹底歸零。
“完了……全完了……”
參謀長不知何時爬到了他身邊,看著滿地的廢鐵,嘴裡發出神經質的嗤笑聲:“將軍,您看到了嗎?那些黑色的飛蟲……那是魔鬼的武器……我們怎麼可能打得贏?情報,肯定是情報……”
“滾!”
富察猛地一腳踹在參謀長胸口,將他踹得滾倒在地,有些脫力地靠在岩石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憤怒已經無法填補此刻的巨大空虛。他現在只想逃回密支那。
“將軍……路……路通了……”一名滿臉是血的偵察兵連滾帶爬地過來報告:“前面的坦克殘骸被炸開了一條縫,勉強能過人……但是車過不去……”
“過不去也要過!”富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推開了身邊的警衛:“步行!翻過去!只要翻過這片山口,前面就是平原,就能看到密支那的燈光了!”
他現在顧不上什麼將軍儀態了,也顧不上那些還在斷後、替他擋子彈的警衛營弟兄。
像個瘋子一樣,手腳並用地爬上一輛坦克殘骸,踩著還在發燙的鋼板,踉踉蹌蹌地向前衝去。
莫干山下,武安和盧毅,帶著兩個山地合成營的戰士,隱藏在山腳下。
武安,白澤,還有偵察連連長梁宏,蹲在一起商量對策。
“怎麼搞!”梁宏剛剛抵近偵查回來,在地上畫著地圖:“兩萬多逃兵混在一起撤退,看樣子,是以連和營為單位,向密支那逃竄,滿地都是兵,我們這些人進去,連個浪花都激不起來,就會被發現。”
梁宏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剛才那股狩獵的興奮勁。
盧毅蹲在泥地裡,盯著梁宏用樹枝畫出的簡易地形圖,眉頭擰成了川字。
“是啊,人太多了。”武安啐了一口泥唾沫:“這老狐狸滑得很,肯定夾在中間跑。要是大張旗鼓地衝,他隨便往哪個亂兵堆裡一鑽,我們總不能把這一片林子都犁一遍吧?”
“不能硬來,得智取。”盧毅眼神銳利,他抬起頭,望向山口那邊的火光和人影:“潰兵最大的特點是啥?是亂,是沒有指揮。但他們現在唯一的念頭是回密支那,所以逃跑的方向是一致的。富察現在就是這群亂兵裡最大的那塊肥肉,誰都想抓他領賞,但誰也沒那本事。”
白澤接過話茬,冷靜地分析道:“如果我們能製造更大的混亂,把這兩萬人的逃生節奏打亂,讓他們自相踐踏,或者把他們衝散成一股一股的小股流寇,富察身邊的護衛力量就會被稀釋。到時候,我們再像摘桃子一樣,從亂軍之中把他揪出來。”
“怎麼打亂?”梁宏問道。
盧毅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斷其歸途,驚其心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