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線的末日掙扎》第776章 天龍(4)(2)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6個月前

我知道高某人是想說濫用監察權,不過他倒是個知分寸懂進退的人。敢說裴敏磕頭的事,他就走不出這裡。畢竟是個人就能猜到炸靈虛觀是我的意思,敢讓我沒面子的人都死了。此外捅出來軍人磕頭,就是把所有軍人都得罪死了,他一個軍法官還沒這種膽子說。

至於想罵「崔如意女士」濫用監察權,也不是要命的罪過,更何況還沒有說出來。

其實姜某人和高某人這類人,倒不只是擺著個反對派好看那麼簡單。而是沒有他們當知情識趣的反對派,就會有其他的反對派冒出來。那時候誰都有可能是那個反對派領袖,畢竟「市場需求」擺在那裡。沒有外朝朋黨就有內廷閹豎。兩個都沒有就會有八王之亂或者九子奪嫡。

李潔可以是幫我平定北方的賢妻,也可以是呂后和賈南風,崔洪可以是我的玩物崔如意,亦或是劉瑾或魏忠賢。那都不是一個人可以壓制得住的。就連和裴敏,裴記,以及徐有青,孫小龍這類的自始至終跟隨我的人,沒有別人牽制,只靠著我的威望也難免不成為藍玉和胡惟庸。

所以為政之道,首在彼此知情識趣。而裴敏的忠誠只是我打屁股和打爛他的屁股,亦或是打死他的衡量標準。而不是他有罪沒罪的參考。

不過現在的事情卻有些複雜了,首先從國際來說,德奧邊境,德波邊境的量子屏障相對穩固。但是,日耳曼尼亞的拉姆施泰因空軍基地(Ratein Air Base)和格拉芬沃爾訓練區(Grafenw?hr Training Area),因為沒有過這麼大規模的撤離一個國家的經驗,還因為外交層面的桎梏,所以撤離的時候大量武器裝備沒有及時摧毀。以至於我們有可能面對一個很有可能擁有強大武力的巫師國家。這時候倒不是處決親信大將的時候。

不過倒不是除了他沒人,光復晉省時敢讓兒子抽生死籤當突擊隊的第三軍穀子饒,就是個人選。而且打日耳曼尼亞這種出國作戰的差事,倒不怕他這個曾經的降將裂土封王。即使他有那個心思,下屬也是願意回國的。

此外王海,王倩,以及李亮,楊守節和李清泉都在家裡閒著,除了李清泉和楊守節太老,不適合折騰其他人也都願意擔擔子。

於是想到這裡的我,想了想還是開了口,“裴敏的事,這樣辦吧,讓秦霜虎轉任津門將軍。裴敏即可準備交接。不得有誤。理由嘛... 沒有,就是學習一下另有重用。”我的話說到這裡時崔洪快速批了紅,然後用了印交給陳小小發出去。

我擺了擺手,示意裴記和高浚離開後。我看了一眼崔洪,才說道:“聽說那個顧某人被我派到荊楚省後,他和本土派的李蕙君又有了不小的矛盾。所以現在他想要把李蕙君那個本土「頑固派」常務委員擠到中樞來。你怎麼看?”

崔洪垂著手站在案旁,珊瑚色的唇瓣抿成柔和的弧線,鬢角那縷碎髮被廊外的風撩得輕顫。她今天換了支珍珠耳環,圓潤的珠子垂在頸側,隨著呼吸輕輕晃,倒比尚政監那枚冰冷的銅印多了幾分活氣。指尖塗著新的裸色甲油,在燈光下泛著近乎透明的光澤,剛才翻卷宗時,指甲不經意劃過我腕間,帶著點微涼的柔。

“督帥的外套沾了灰。”她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比案頭的鎮紙還輕,趁我翻檔案的空當,已經踮腳伸手,指尖順著肩線滑到領口。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千百遍,解開風紀扣時,指腹無意蹭過我喉結,那點溫熱的觸感讓我頓了頓。她卻像沒事人似的,將外套往臂彎裡一搭,露出內裡繡著暗金龍紋的襯裡,“顧明遠那步棋,走得急了。”

我沒抬頭,筆尖在“李蕙君”三個字上畫了圈。“哦?”

“想借中樞的勢壓本土派,”她抱著外套的手臂收緊了些,珍珠耳環晃到鎖骨,“卻忘了李蕙君是張老親手提拔的人。把她擠去中樞,反倒給了她攀附東宮的由頭。”她忽然低笑,肩頭微顫,“就像您說的,很多事都是有根的,李蕙君是荊楚文化發得芽。”

這話倒說到了點子上。顧明遠急於在荊楚立威,卻沒算到李蕙君背後的盤根錯節。那些被她壓下去的極端本土派舊派,巴不得她進中樞找靠山,到時候漢寧的水只會更渾。

“他大概覺得,調離地方就沒了根基。”我將筆擱在硯臺上,墨汁在宣紙上暈開個小圈,“卻不知道,李蕙君其實是個實話實說的老實人。”

崔洪已經走到屏風後,將外套掛在鎏金掛鉤上,回來時手裡多了杯新沏的六安瓜片,茶霧裹著她身上的冷香飄過來。“督帥早看明白了。”她遞過茶杯,指尖相觸的瞬間,忽然改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如意猜,督帥心裡早有章程了。”

這聲“如意”讓我抬了眼。她垂著睫毛,耳垂的珍珠泛著光,倒比平時喊“崔洪”多了幾分軟。也是,殿裡只剩我們倆,那些“秉筆”“尚政監”的頭銜,倒成了多餘的裝飾。

“罷了,李蕙君也確實有些礙著別人的事了。”我呷了口茶,茶湯的苦混著她的香水味,竟不那麼澀了,“讓她來司法部,先掛個副部級。”既能斷了她在荊楚的實權,又給了張亞洲面子,不算虧。

崔洪的眼睛亮了亮,轉身就要去取印。

“慢著。”我叫住她,指尖在地圖上點了點漢寧的位置,“沈知遠填她的缺,正合適。至於林薇……”那丫頭在礦區磨了這些年,也該給點甜頭,“讓她管漢寧,算是‘一人得道’,給底下人看看奔頭。”

“如意遵令。”他這次沒再用官稱,甚至像個真正的小女人,滿心雀躍的攥著拳頭,走路帶起的風, 裹著草莓味兒的香甜以至於我竟然恍惚間想起什麼.... 卻又沒抓住,是初見他作為俘虜的魯王閹伶來廬州時的感覺嗎?不對。

我看著他取來朱印,在任免令上蓋下鮮紅的印泥,忽然覺得這殿裡的龍涎香,倒不如她髮間那點若有若無的梔子香實在。顧明遠想攪渾荊楚的水,卻不知我要的從不是誰輸誰贏,

是讓這潭水始終流動著——李蕙君進中樞,沈知遠做省政法委專員,林薇掌漢寧,就像棋盤上的子,各歸其位,才能讓整盤棋活起來——畢竟濱海系自陸某人倒了臺,就沒個像樣的撐場面,而陸某的兒子杜清歌又是個不爭氣的。這樣提拔一下他的小舅子,也算是我給陸則川留了幾分香火情吧。

崔洪將蓋好印的文書疊得整齊,遞過來時,指尖又不經意蹭過我掌心。這次我沒躲,看她像只偷腥的貓似的紅了耳尖,忽然覺得,這權力場裡的齟齬,倒也不全是冰冷的算計。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