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嘯帶著一籮筐竹筒的熱湯回到船上,見霍庭風正帶著三四個青壯衛士,在劉頤倉房外巡邏。
馮嘯從籃子裡數了幾隻竹筒出來,擱在扶梯一角,對霍庭風道:“你和兄弟們都有,驅驅寒。”
“嘿,跟著霍頭兒混,果然享福。”
“馮閣長,霍頭兒剛才就聞到碼頭上飄來的胡辣味兒了,和你那隻大白鵝一樣,都快流口水了。”
馮嘯對從今以後須共患難的越州衛士,從上船第一天起就和氣得很,不像內侍官出身的唐閣長那樣,對他們呼來喝去擺架子。
侍衛們又都曉得霍庭風和她的關係與自家兄妹無異,因而圍過來喝湯的同時,七嘴八舌,並不拘謹。
霍庭風飲一口鱔絲辣湯,抹抹鬍子上的湯汁,不掩驕傲:“我妹子那是何等好人品,官兒做得越大,越平易近人,一船人,就沒哪個不在她眼裡瞧著要照拂的。”
續幾口湯,喝舒坦了,又沒頭沒腦來一句:“馮閣長,我官兒沒你大,力氣可有的是,今後誰娶了你,啊不對,今後誰入贅給你做夫君,要是不順你的心思,我幫你打斷他的腿!”
馮嘯樂了,揶揄道:“你多慮了,有你這樣兇巴巴的大舅哥在,西羌誰敢給我當上門女婿?”
霍庭風見馮嘯在兩個月後的今天,終於慢慢從樊勇殉職的陰影裡走出來了,頗為欣然。
他懷念師父,最初的半個月,常去師父墳頭喝酒,只是,天性開闊加上軍營的歷練,令霍庭風不會耽於頹喪。把馮嘯當親人的他,自是希望,師父最看中的這個長女,也快點重現生機。
眾人說笑得熱鬧,有個衛士卻始終悶嘴葫蘆一樣,蹲著呼啦啦地喝湯。
馮嘯注意到他,認出他是從劉昭鳳衛中選出的一個低階軍士,叫胡三牛,身坯比霍庭風還魁梧結實,但憨厚訥言,且有些土裡土氣。
馮嘯特別記得他,是因為前幾天,馮不餓正在船舷邊趴窩下了個蛋,忽然竄出來,去咬胡三牛。
完全有別於對穆寧秋撒嬌討吃食的模樣,狠啄胡三牛的褲腿,攻擊性明顯。
馮不餓上船後,只與畫師的貓兒康不俊打過架,啄人還是第一次。胡三牛曉得這鵝背景硬,不敢踹,還是霍庭風來把馮不餓揪開的。
此刻,馮嘯瞥見胡三牛褲腿上的東西,又看看霍庭風與其他幾個護衛的袍角,靈光乍現,似乎猜到了馮不餓那天啄胡三牛的原因。
“我去見公主,你們慢慢喝。”
馮嘯走上木梯,進到劉頤的倉房。
裡頭人還真不少。
晌午時分明亮的廳堂中,劉頤正抱著虎斑貓康不俊,饒有興致地看康詠春作畫。
蘇小小和茱萸,侍立劉頤左右,魏吉則遠遠地坐在窗邊,面色不大好看,與一屋子開心的女人,對比鮮明。
馮嘯再細瞧,康詠春原來是拿著一隻小巧的銅勺,舀取風爐上熱著的糖漿在作畫。
“阿嘯你來看,”劉頤擼著康不俊的毛,招呼馮嘯,“康娘子真是丹青妙手,用糖漿,都能畫出我們廬山的五老峰來。”
康詠春忙起身,向馮嘯行禮,娓娓開口:“在潤州時,公主看到岸上藝人賣糖畫,覺得有趣,小的便記下了。今日見碼頭上果然又有做糖畫的,小的趕緊問彼等買了巖板與糖漿,試著給公主作畫解悶。”
馮嘯莞爾:“我與穆樞銘去用早膳時,沒見到你,你起得可夠早的。”
又盯著巖板上的糖漿線條,讚道:“你從前不會學過糖畫吧,畫得真順溜。”
康詠春滿臉謙遜:“馮閣長過獎,是師父教得好,公主又吩咐得清楚細緻。柳待詔教授師兄與我畫《釋加牟尼圖》、《白馬馱經圖》,特別講究山石與青松的筆法,今日公主將廬山的景緻說了,小的便如有神助,運糖漿猶似運筆,就這麼,畫出來了。”
。貓的和……了上歡喜就主公,月個半區區得不怪,話說會真可,頭丫這:道暗小小蘇的旁一,談而侃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