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會的各廳局負責人面面相覷,但沒有人提出異議。這段時間以來,河嶽官場已經逐漸適應了一種全新的節奏——決策快、執行快、問責快。
曾經那些慣用的拖延術、推諉術在“陽光煤礦”的全程留痕和自動問責系統面前全部失靈,也在李東沐和趙文淵的高壓推動下失去了生存的土壤。
有人說河嶽的幹部現在是“戴著鐐銬跳舞”,但也有人說,鐐銬解開之後,真正想幹事的人反而跳得更歡了。
趙文淵最後加了一條:“礦區公共服務設施的所有專案,全部向當地礦工和家屬開放監督。每個專案現場立一塊公示牌,上面印著二維碼。”
“老百姓掃碼就能看到專案進度、資金使用明細和責任人聯絡方式。有問題的隨時舉報,查實了立刻處理。我們不光要建得快,還要建得乾淨。”
散會後,省衛健委主任在走廊裡追上趙文淵,壓低聲音說:“趙省長,礦區社群醫院的建設方案裡有一個專業問題——礦區很多老礦工患有塵肺病,需要長期氧療和康復護理,但社群醫院的裝置投入和人員培訓遠遠不夠。如果按照省級醫院的呼吸科標準來配備,成本要翻兩番。您看是按標準做還是降一檔?”
趙文淵停住腳步,看著衛健委主任,目光很重:“礦區那些老礦工,包括趙大海的父親趙長河,他們把肺留在了井下。他們一輩子呼吸著煤塵,到老了連喘口氣都困難。你現在問我社群醫院的標準要不要降一檔?”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被壓抑的怒意,“不但不降,還要提。所有礦區社群醫院全部配備呼吸康復科,裝置和人員按高於省級標準一檔配置。錢不夠,從省長預備金裡出。這個方案你親自盯,出任何問題我找你。”
衛健委主任的臉漲紅了,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快步離去。
春天在河嶽來得遲,但來了就是猛烈的。
四月初,裝備製造產業園二期的第一批廠房正式封頂。黃大彪站在自己公司的廠房樓頂,和工人們一起把最後一斗混凝土澆進頂板的鋼筋框架裡。
混凝土泵車的轟鳴聲震耳欲聾,但他的手機也同時在口袋裡瘋狂震動。他摘下手套接起來,電話那頭是馬萬里興奮的聲音。
“黃總,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深市那邊正式把‘清源’系統的第一個省外訂單給了河嶽!”
“這是一個年產能三千萬噸的稀土礦,要用我們的系統做全流程數字化管理。合同金額兩個多億!周知行副市長特別點名要你們‘河嶽新工’承接系統配套的井下智慧監測裝置製造。這是你們公司的第一筆省外訂單,也是河嶽裝備製造產業園接到的第一筆省外訂單!”
黃大彪愣了幾秒鐘,然後猛地轉過身對著廠房下面的人大喊了一聲:“我們有省外訂單了!”廠房下幾十個正在幹活的工人同時停下了手裡的活兒,齊刷刷地抬起頭。黃大彪舉著手機朝他們揮了揮,喊得嗓子都破音了:“深市!兩個多億!要我們的裝置!”
廠房下響起了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有人在吹口哨,有人把安全帽摘下來往天上扔,有人直接坐在了鋼筋堆上咧著嘴傻笑。
那些工人裡,有一半是黃大彪原來礦上的礦工,他們關了井之後跟著黃大彪來到了這個陌生的行業,從挖煤變成了造裝置。
過去幾個月裡,他們每天都在擔心同一個問題:我們造出來的東西,真的有人買嗎?
今天,這個問題有了答案。不但有人買,而且買的人是深市——那個製造業最發達、對技術標準最苛刻的城市。
黃大彪從廠房頂上跑下來,在工人們圍成的圈子裡找到了兒子黃子騫。
黃子騫正蹲在地上拿著計算器瘋狂地按著,嘴裡唸叨著“交貨週期”“產能匹配”“原材料庫存”。
黃大彪一把把他拽起來,用力地抱了一下,然後在眾人的起鬨聲中鬆開手,用滿是老繭的手掌拍了拍兒子安全帽上的灰,只說了一句話。
“你當初說你不想像我一樣挖煤,你想造裝置。現在你的裝置賣到深市了。你比我強。”
與此同時,李東沐的辦公室裡正在舉行一個小型的內部會議,討論河嶽與深市“清源”系統跨省合作的第一階段總結。周知行特意從深市飛來河嶽參加這個會,他的發言一如既往地語速極快,激情四溢。
“李書記,趙省長,馬副省長,我向你們通報一下——‘清源’系統在河嶽上線執行九十天,已經實現了對全省所有資源型企業的全覆蓋。系統自動預警了四百多起異常事件,其中百分之九十五在萌芽狀態就被掐滅,剩下的百分之五全部移交公安和紀委處理。”
“這個資料我拿回深市之後,我們的建築用砂和稀土行業管理部門非常興奮。他們現在的問題是——能不能在年底之前把‘清源’部署到他們的產業鏈上去?”
馬萬里接過話頭:“技術上完全沒有問題。‘清源’的底層架構本身就是模組化設計,煤礦版、建築用砂版、稀土版、甚至以後可能延伸到的森林資源版、水資源版,核心邏輯是通用的,只需要在資料採集層和應用層做定製開發。”
“河嶽的技術團隊已經做好了省外輸出的準備。而且——”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李東沐,“李書記,還有一件事我還沒來得及跟您彙報。青海那邊有一個鉀鹽礦,甘肅有一個有色金屬礦,都透過周副市長的渠道聯絡了我們,想引入‘清源’系統。需求量很大,但我們的技術團隊目前只有三十多個人,產能遠遠跟不上。”
”?啟前提能不能進引的才人技業專中其,案方的才人業專和部幹來外進引個那的提次上你。急之務當是人缺隊團技“:帆雲蘇向轉沐東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