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您是怎麼過去的？”
“換了一個思路。”
“現在為什麼不能再換一個思路？”
譚教授抬起頭，看著李東沐。“李省長，思路不是大白菜，想換就能換。星辰三代的問題，是在現有框架內換思路。現在的問題，是整個框架可能都是錯的。要換，就得推倒重來。”
“那就推倒重來。”
譚教授愣住了。“李省長，推倒重來，意味著過去半年的工作全部白費。王博士、李博士，他們跟著我熬了半年，我不能讓他們白乾。”
“譚教授，王博士和李博士跟著您，不是為了那半年的成果，是為了跟您學本事。您推倒重來，他們就能學到更多的東西。這不是白乾，這是積累。”
譚教授看著李東沐，眼眶漸漸紅了。“李省長，您真的支援我推倒重來？”
“我支援您。東陽支援您。不管重來多少次，東陽都支援您。”
譚教授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李省長，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好。但有一條，不許再說辭職的事。”
李東沐從實驗室出來，王博士還守在門口。“李省長，譚教授怎麼說？”
“他說要推倒重來。”
王博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李省長，這才是譚教授。”
從芯辰科技出來，天已經快黑了。李東沐上了車，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譚教授要推倒重來，半年的工作白費了，星辰五代的流片又要推遲。但他不後悔支援譚教授。晶片設計這條路，本來就充滿了不確定性。今天推倒重來，是為了明天走得更遠。
手機響了，是趙振華。
“東沐同志，譚教授的事，我聽海峰說了。你做得對。”
“趙書記，我是怕譚教授壓力太大，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扛。東陽的晶片產業，不能沒有譚教授。你多開導開導，別讓他一個人鑽牛角尖。”
“我明白。”
……
華東汽車的工地上，孫工和張總又吵了起來。李東沐到的時候，兩個人正站在一臺剛安裝好的機器人前面，臉紅脖子粗。
“孫總，這個機器人的精度已經達到設計要求了，您還不滿意？”張總的聲音很大。
“設計要求是最低標準，不是最高標準。我要的是零缺陷，不是合格。”
“零缺陷？孫總，您這不是為難我嗎？世界上哪有零缺陷的機器人？”
“沒有，就讓它有。你調不出來，我找別人調。”
張總咬著嘴唇，沉默了好一會兒。“行，我再調。調到您滿意為止。”
孫工的臉色這才緩了下來。“張總，我不是為難你。華東汽車的質量標準，就是這麼嚴。你今天把精度調上去了，以後你們的機器人就能賣更高的價格。這是雙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