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官場:從基層公務員干起》第2309章 建立利益聯結機制(1)

作者:餅師·1個月前

“和稀泥不是辦法。”

李東沐的語氣平靜但不留餘地。

“你剛才說的這個問題,解決的關鍵不在你們五個市怎麼分蛋糕,而在於省裡怎麼設計一套讓各方都有積極性的利益共享機制。”

“河州的裝備製造產業園需要穩定的優質農產品供應基地,也需要康養和旅遊資源來留住高階人才。如果省裡出面協調,讓河州和南部五市簽訂跨區域產業協同協議——河州出資金出市場渠道,你們出資源出環境容量,雙方合建綠色農產品供應基地和職工療養康養基地,稅收分成五五分——你覺得河州願不願意?你們南部五市願不願意?”

方文清眼睛亮了,幾乎是搶著回答:“願意!怎麼不願意!黎陽和洛川爭農產品深加工,爭的是投資和銷路。如果河州直接帶著資金和市場渠道過來合作建基地,他們還爭什麼?直接抱團跟河州談就是了。”

“但是……李書記,這裡面有個障礙——河州的幹部願不願意把產業往外轉移?他們自己也有農業縣,也有山區,如果把合作基地建在南部五市,河州自己的農業縣會不會覺得被邊緣化了?”

“這就是全域均衡發展的關鍵所在。”李東沐轉過身,目光越過山谷望向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巒。

“全域均衡不是把強者拉下來補貼弱者,而是讓強者和弱者各自發揮比較優勢,形成一個更大的閉環。河州的製造業強,但土地成本高、環境容量接近飽和,繼續在河州本地擴大低附加值產業已經沒有空間了。他們需要把一部分產業鏈環節有序轉移到南部五市,騰出土地和環境容量來發展更高階的製造業和現代服務業。”

“南部五市承接這些轉移過來的產業,不是被動地接受施捨,而是主動融入全省的產業鏈分工體系。這個過程必然會有陣痛,會有阻力,會有各種本位主義和地方保護主義冒出來擋路。但這條路不走,河嶽就永遠是一個‘頭部大、軀幹瘦、四肢弱’的畸形體。”

方文清認真地聽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面飛快地記了幾筆。山風把他的頭髮吹得更亂了,但他的眼神格外清亮。

從雲隱山下來後,李東沐沒有急著回省城,而是讓方文清帶著他去了一趟懷通市最偏遠的山區——青石嶺。那裡是全省最後一批未通高速公路的鄉鎮之一,盤山公路蜿蜒曲折,從山腳到山頂要拐幾十道彎。

李東沐坐在越野車後座上,看著窗外連綿不絕的群山和零星散落在山坡上的梯田,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全省像青石嶺這樣的偏遠鄉鎮還有三十多個,它們大多分佈在南部五市的深山區,交通不便、產業單一、年輕人口大量外流。全域均衡發展如果不能精準滴灌到這些最末梢的角落,就仍然是紙上談兵。

車子在青石嶺鄉政府門口停下時,鄉黨委書記老韓已經帶著幾個村幹部在門口等著了。

老韓五十多歲,在青石嶺幹了近二十年,臉被山風吹得粗糙黝黑,眼角佈滿深刻的魚尾紋。

他握著李東沐的手,激動得說話都有些結巴:“李書記,您、您怎麼親自來了?這山路太難走了,我們平時去縣裡開個會都得顛兩三個小時。”

“就因為路難走,我才更要來。”李東沐沒有進鄉政府,而是讓老韓帶他去看山上的茶園。

青石嶺海拔高、雲霧多、土壤富含硒元素,出產的高山雲霧茶品質極高,早年曾作為貢茶進京。

但這些年因為交通不便、品牌缺失、銷售渠道閉塞,茶園面積不斷萎縮,茶農們辛辛苦苦忙一年,每斤茶葉只能賣到幾十塊錢,還不如出去打工一個月掙得多。

李東沐站在一片被荒草半掩的老茶園裡,彎腰摘了一片嫩綠的茶芽放在嘴裡嚼了嚼,滿口清甜回甘。他轉頭問老韓:“你們這裡的茶葉品質這麼好,有沒有人幫你們做過專業的品質鑑定和品牌策劃?”

老韓苦笑了一聲:“做過,縣裡請過一個省裡的茶葉專家來考察,專家說我們這茶葉的品質不比那些名茶差,但需要品牌包裝和市場推廣。可是請專業公司做品牌策劃要花不少錢,我們鄉一年財政收入還不夠給幹部發工資的,哪有錢搞這些。”

李東沐把目光轉向方文清:“文清同志,青石嶺的茶跟你懷通的生態康養和高階礦泉水能不能放在同一個盤子裡整合?你的礦泉水將來要打高階品牌,青石嶺的高山雲霧茶也可以打高階品牌。

兩者共用一個渠道和品牌矩陣——來做客的康養遊客喝你的礦泉水,走的時候帶兩盒青石嶺的高山雲霧茶,這就是‘山水茶’一體的生態產品組合。

省裡的綠色通道不是隻對引進外來人才開放——像青石嶺這樣的‘藏在深山人未識’的優質農產品,也要納入省裡的品牌扶持計劃,由省財政出錢請專業團隊做品質認證和品牌推廣。”

方文清在老韓的茶園裡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手裡捏了捏,土質鬆軟肥沃,帶著高山腐殖質特有的溼潤和芬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對老韓說:“老韓,市裡今年的農業專項資金還沒有全部撥下去,我先給你們撥一筆專款用於古茶樹的保護復壯和新茶園的開闢。”

“另外你讓茶農們把家裡最好的茶葉樣品都收集起來,我下週帶省農科院的專家和品牌策劃公司的團隊一起過來。青石嶺的茶不進批發市場論斤賣,要走就走高階定製路線,直供懷通康養基地和省外的精品茶莊。”

老韓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方書記,這些年我們想了多少辦法都找不到出路……省裡這個全域均衡的政策,是真的幫到我們了。”他的眼眶有些泛紅,但他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只是轉過身朝著茶園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把這片土地上所有被壓抑了太久的希望都吸進肺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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