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官場:從基層公務員干起》第2363章 誰說年輕人沒情懷?(1)

作者:餅師·1個月前

他伸手把畫框扶正了一些,然後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耿長河的號碼。

“長河,南部人才招聘會的經驗,讓深改辦牽頭總結一下。重點寫清楚兩條——政策怎麼設計的,承諾怎麼兌現的。這個材料報深改委。”

耿長河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書記,還有一件事。今天招聘會上有一個叫陳望安的河師大畢業生,主動申請去石板溝鄉中心小學教書。他說他爺爺是石板溝的人,他回去是為了替他爺爺看一眼那裡的孩子們。省電視臺的記者在現場拍了一段採訪,傳到了網上,幾個小時點選量就破了一百萬。”

李東沐握著話筒,沉默了一會兒。一百萬點選量意味著什麼,他當然知道——這個時代,一個年輕人的樸素選擇往往比任何官方宣傳都更有力量。

陳望安選擇去石板溝教書,不是因為他沒地方去,而是因為他有一個從石板溝走出來的爺爺,因為他覺得那裡需要他。這種選擇,本身就蘊含著河嶽改革最本質的邏輯——讓走出去的人願意回來,讓留下來的人看到希望,讓還在猶豫的人覺得,回南部不是退路,而是前路。

“讓電視臺把原片發給我看看。”李東沐說。

九月初,開學季。陳望安揹著行囊坐上了從省城到山陽縣的長途大巴。車沿著盤山公路蜿蜒而上,窗外的山色從淺綠變成了深黛,雲層低低地壓在朔川山脈的山脊上,像是在親吻那些沉默了幾萬年的石頭。

到山陽縣城之後換乘了一輛麵包車,在泥土路上顛簸了將近兩個小時,當司機說了聲“到了”的時候,他推開車門,看到了石板溝鄉中心小學。

那是一所他已經從新聞裡見過、但仍然讓他心頭一顫的學校。新的雙層玻璃窗在九月的陽光下閃著光,教室的外牆粉刷一新,操場上的旗杆頂上,一面嶄新的五星紅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遠端教學裝置的大螢幕上,正在播放省實驗中學的開學第一課。幾個低年級的孩子趴在窗臺上往裡張望,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是山泉裡洗過的石子。

老校長站在校門口迎他,握著他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說出話來:“陳老師,你是我們石板溝第一個從省城來的正式老師。以前來的都是代課的,幹幾個月就走了,留不住。”老校長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粗糙的手掌上全是老繭,握著陳望安的手卻輕得像是怕捏碎什麼東西。

陳望安把自己的行李搬進了學校分給他的那間十來平米的宿舍。房間很簡單,一張單人床,一張舊書桌,一盞檯燈,牆角放著一個暖水瓶。

他把行李開啟,從裡面拿出一箇舊相框放在書桌上。照片上是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人站在石板溝的山坡上,身後是層層疊疊的梯田。那是他的爺爺,三十年前離開石板溝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陳望安對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把照片擺正,輕聲說了一句:“爺爺,我回來了。”

千里之外的省城河州,河嶽省實驗中學的操場上正在舉行開學典禮。柳河一中同步透過網路直播收看——這是省實驗中學託管柳河一中之後的一項新傳統,兩校同步舉行開學典禮,透過網路連線共同上好開學第一課。

何志鴻站在省實驗中學的主席臺上,面對著全校師生和攝像頭,聲音高亢而沉穩:“同學們,新學期開始了。我要向大家介紹一群特殊的新同學——他們坐在柳河一中的教室裡,透過大螢幕和我們一起參加開學典禮。”

“過去的一年裡,柳河一中實現了不可思議的進步——一本上線率從去年不到百分之四,上升到了今年的百分之九,翻了一倍還多。在柳河一中,一個叫高小軍的同學,物理成績從四十七分漲到了八十二分,拿到了全省物理競賽二等獎。”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越過操場,彷彿在望向南方那些沉默的大山。

“這些數字的背後,是柳河的老師們和孩子們拼盡全力的結果,也是我們省實驗中學義不容辭的責任。教育均衡從來不是一句口號,它需要有人真正站到那片土地上去。新學期,我們又有五位骨幹教師主動申請到柳河一中輪崗,其中有兩位是教齡超過二十年的高階教師。請大家為他們鼓掌。”

掌聲響徹操場,也透過網路傳到了三百公里外的柳河一中。高小軍坐在柳河一中的教室裡,看著大螢幕上何志鴻的講話,看著省實驗中學的同齡人齊刷刷地鼓掌,他的眼眶紅了。

坐在他旁邊的同桌——一個成績一直不太好的男生,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小聲說:“小軍,你聽到沒?省城的校長專門提你的名字了。”

高小軍沒有回答。他只是悄悄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有點疼,但那是一種讓人清醒的疼。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什麼,沒有人聽到,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向遠方的某個目標發出了一次無聲的宣告。

而在遙遠的北京,全國區域均衡發展綜合改革試點工作推進會上,河嶽省的代表正在臺上發言。臺下坐著的,是全國三十多個兄弟省市自治區的代表,還有一些國家部委的負責同志。

當河嶽的代表講到“一個叫方晴的年輕醫生獨立完成第一臺心內科介入手術的那個夜晚”時,臺下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當講到“石板溝鄉中心小學的代課老師說自己教不好,但我不教誰來教”時,臺下徹底安靜了,有人悄悄摘下了眼鏡。

會議結束後,好幾位省級發改委和衛健委的同志主動找到河嶽的代表,要走了柳河改革案例的詳細材料。

他們想知道——一個欠發達省份的貧困山區縣,是怎麼在一年之內把教育醫療的面貌翻了個個兒的。他們也知道答案不會簡單,但至少河嶽告訴他們了一件事:這條路是走得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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