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神父目送著商遊清從崑崙山脈遠去的身影,卻並無法真的像答應商遊清的那樣,對此坐視不管。
他站在雪山神廟駐足許久,最終還是隱匿了真身,尾隨其後。
……
“鳳凰,你看起來很是傷心啊。”
前往九天的途中,乘黃偶爾回過狀似狐狸的腦袋,看到商遊清安安靜靜地伏坐在它身上,目光時不時神遊天外。
到底是有些看不下去了,開口跟她說話。
商遊清輕輕抓著它腦袋後面的兩隻對稱的半月角,仍然心不在焉,“有嗎。”
“有哇……你小的時候,神父每次下界辦事沒空陪你玩,不都是我陪你到處遊玩,那時候,每次上了九天的花境,你都開心得得不了,非要啄幾株花帶回去給神父。可我剛剛特意帶你飛過了花境,你連看都不看一眼,還在發呆呢。”
商遊清聽著乘黃的話,也忍不住回憶了一番,然後慢慢伏下臉頰,抱住了乘黃毛茸茸的腦袋,輕聲說。
“乘黃,我犯錯啦。”
乘黃好奇問:“是很嚴重的錯事嗎?”
“嗯。”
“那你好好跟天道認個錯,天道也不是不講道理的。”
商遊清沒說“好”與“不好”,只是又一次沉默了下來。
乘黃把她送到了九天的秩序靈門外,拍拍她腦殼,“去吧去吧,乘黃在這裡等你。”
靈門的上千級臺階無法飛躍,只能靠商遊清自己一步一步拾階上去。
可能是因為尾翎斷裂過的緣故,商遊清每往上一個臺階,雙腳腳腕便會出現裂骨般的清晰痛感。
她每一步都上得艱難,但又沒有過半分停歇的意思。
上到臺階過半時,商遊清衣袂底下的一雙腳腕已從白皙肌骨滲出血痕,拖曳在身後的臺階,一寸一寸,如同血蓮。
而商遊清意志始終淡然,她最終抵達了靈門外的神樹。
跪在樹下,將自己所犯之事,盡數秉明。
她知道,神樹的根系元息會替她傳達天道。
商遊清不知在神樹下跪了幾個日夜。
期間,九天寒流仿若細細密密的刀片在周身無孔不入,她抵禦不住,又始終跪得筆挺。
幾乎全憑自己的神識支撐著軀體。
因此,也並不知道是來到了第幾天。
一直佇立在靈門前紋絲不動的神樹終於不疾不徐飄落下一片金葉。
與此同時,一道神聖的、沒有起伏的悠長聲音在高高的靈門降落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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