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為,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長到等河北平定後,能一起去江南看三月的桃花,去塞北看漫天的飛雪;長到能在朝堂上並肩,把這天下治理得海晏河清,再在夜裡溫一壺酒,說說那些沒來得及說的心裡話;長到能看著百姓安居樂業,看著孩子們在街頭嬉笑,再慢慢細數這些年一起走過的風雨。
她甚至還沒有舉行婚禮,還沒來得及穿上鳳冠霞帔,沒有陪他好好看看這天下……
可身體卻越來越沉,像被無數根無形的線往下拽,要將她拖進這片火海里,與滿地屍體、漫天火光融為一體。
不,她不能死!
墨宜猛地睜大眼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長弓抵在身前,像是要擋住這漫天火海,也擋住那步步緊逼的死亡。
鋼刀劈下的風勁已掃到墨宜面門,她用盡全力,搖搖晃晃摸向箭筒。
“墨家箭法……”
她的聲音氣若游絲,混在火噼啪聲裡,幾乎聽不見。可下一秒,她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瀕死的狠厲,喉嚨裡爆發出嘶啞卻決絕的嘶吼:
“墨家箭法!”
這聲喊耗盡了她最後一絲力氣,箭應聲離弦,卻因手抖得太厲害,只擦著敵人的肩頭飛過,釘進身後的斷柱。
咔嗒——!
一道刺目的紫黑色光芒蓋過漫天火光,從她的腰間暴射而出。
震雷令牌掙脫衣料束縛,懸在她身前,暗紫色雷光順著令牌紋路流轉,將周圍的火浪都逼退三尺。
她渾身一輕,原本沉重如灌鉛的身體驟然變得輕盈,長髮無風自動,狂亂地飄向空中,髮梢纏著細碎的雷光,像燃著一團暗紫色的火。
混沌的意識裡,一個壯碩男子的身影緩緩浮現:他身著玄鐵甲冑,肩寬背厚,面容剛毅如鑿,唇線緊抿成一條直線。
雖然只是見過幾面,墨宜卻瞬間認出了此人。
正是那位不苟言笑的震雷使,年輕的他似乎如出一轍,沒有開口,只靜靜看著墨宜,眼神里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純粹的認可。
彷彿在確認,眼前這人,確實配得上“震雷使”的身份。
當感知到墨宜體內瀕死的虛弱時,虛影微微頷首,沒有半句多餘的話,周身便幻化出無數道暗紫色的雷霆真氣,如瘋潮般湧向墨宜的體內!
“轟——”
現實中,雷霆真氣順著令牌鑽進墨宜體內,經脈裡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原本枯竭的內力被瞬間填滿,劇痛的傷口在雷光包裹下飛速癒合,連空氣中的火與煙都被這股力量震得倒卷。
“張——武——!”
墨宜猛地睜開眼,瞳孔裡映滿雷光,周身無形氣浪炸開,將撲到身前的數名心腹狠狠掀飛——他們像斷線的風箏般撞在燃燒的樑柱上,口吐鮮血,再無動靜。
她緩緩站直身體,長弓在手中嗡嗡作響,暗紫色雷光纏繞在弓弦上,連周圍的火焰都不敢靠近。
劍聖巔峰的力量在體內奔騰,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雷霆的轟鳴,方才的瀕死絕境,竟在瞬息間逆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