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嵐坐在主位之上,目光若無其事的掃過送貴妃、邢賢妃和三娘,笑容不變:“幾位妹妹真真是難得一見,今日總算湊齊了。”
閔芙順著向嵐的話說道:“那也多虧皇后娘娘您仁慈,沒有每日晨昏定省,才讓我們這一眾姐妹自由散漫些。”她說著恭維向嵐的話,可是任誰都聽得出她在暗指三娘、宋貴妃等人疏於請安、怠慢中宮,不尊禮法、不敬皇后。
話音剛落,武蓉蓉順勢開口:“閔妹妹這話便偏頗了。靜嬪娘娘接連痛失兩胎,身子虧損嚴重,久居園中靜養,乃是情有可原,皇后娘娘體恤疾苦,向來寬宥。貴妃娘娘對三皇子素來看護的格外小心,日夜盡心照看、不敢有半分鬆懈,也著實不不容,皇后娘娘自然會體恤貴妃娘娘。”
這一番話下來,餘淺和林敏靜都聽出了不對,她這是故意戳著三娘連失兩子和宋以安的痛失皇長子的痛處。二人不敢出聲,甚至不敢抬頭,只看著眼前的茶碗,一動不動。
只有郭琅,沒有聽出弦外之音,輕輕哼了一聲:“哼,依我看啊,閔才人說得沒錯。有些人啊,就是覺得皇后娘娘素來寬仁,一次次鬆懈規矩、懶於請安,還總愛找各種緣由推脫,說到底就是恃寵鬆懈,半點不知敬畏,也沒把尊卑禮法放在眼裡。”
三娘假裝沒聽出閔芙和武蓉蓉話裡話外的譏諷與針對,她向著向嵐微微欠身:“皇后娘娘恕罪,是臣妾沒福分,原本就身子不好,不易有孕。如今又連失兩胎,身子更深虧空的厲害。日日纏綿小病,惶惶不可終日,實在是無力支撐晨昏請安之禮,並非有意懈怠,還望娘娘海涵寬宥。”說完,輕輕拿帕子擦了擦臉上並不存在的汗,眾人才注意到她臉色蒼白消瘦,不復往日風采。
向嵐見她的狀態,臉色有些訕訕,她哪裡不懂連失兩胎對身體帶來的傷害?她的身體就是這樣垮的。如今看到三娘面無血色、神情恍惚的模樣,心裡竟然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同病相憐。只悻悻叮囑道:“靜嬪妹妹哪裡的話,身子還是第一位的,本宮不曾怪你。”
宋以安坐在首位,微微皺著眉頭,從始至終沒有接任何話,她不想與這些人過多牽扯。況且,之前大皇子的事,心底對皇后始終存著芥蒂。如今說起什麼尊重與體恤,她根本就懶得聽,索性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態。只要別人不觸及到三皇子的利益和健康,她都不想參與半分。她現在滿心想的都是早些結束,早些回去守在三皇子身邊。
邢賢妃也懶得聽她們在這裡扯來扯去,不想過多周旋。手掌輕輕撫上小腹,淡淡的問到:“娘娘,今日不是來探望路才人的嗎?我們是在這裡等她出來,還是一起入內探望?”
向嵐還沒來得及說話,郭琅又出聲質問道:“賢妃姐姐,娘娘也是好意關懷。如今話都沒說完呢。怎麼?賢妃姐姐還想做了皇后娘娘的主不成?”
邢賢妃微微挑了一下眉頭,低頭躬身說道:“臣妾不敢僭越。只是近來身懷龍胎,時常腰痠背痛、身子沉乏,久坐實在支撐不住,還望娘娘見諒。”她說的懇切,臉色也帶著些痛苦的神色。
向嵐微微皺眉,真擔心邢如意若是因為自己身體有個閃失,影響了龍胎,那就不好辦了。隨即溫和說道:“既然如此,我等便一同入內探望路妹妹吧。她如今終日臥床,心神俱疲,經不起喧鬧驚擾,你們眾人各去瞧一眼、略作寬慰便可先行散了吧。若是她有精神,我留下陪她說說話就好,人多反倒打擾她靜養。”
眾人齊齊應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