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透過觀察那些正式弟子甚至師叔煉丹的過程(雖然只能遠遠看著),聽著他們偶爾的交談討論,他對煉丹的流程、火候的掌控、藥材的配伍有了最基礎的認知。
機會在一個午後悄然來臨。
負責丙字號的李師叔要開爐煉製一爐最基礎的“蘊靈丹”,這是煉氣期弟子常用的輔助修煉丹藥。所有準備工作都己就緒,藥材也己投入丹爐,地火穩定。
然而就在成丹的關鍵時刻,李師叔因臨時接到傳訊離開片刻,囑咐劉峪照看火候。偏偏此時,地火房輸送地火的符文陣列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導致核心丹爐的火力瞬間減弱了半分!
劉峪並未第一時間發現這細微變化。但一首默默關注著丹爐、感知著能量流動的冼丕臼卻猛地抬起頭!
在他的感知中,丹爐內原本平穩融合的藥液,因為這瞬間的火力減弱,活性驟然下降,甚至有了一絲凝滯分離的跡象!若不能及時調整,這一爐丹藥必廢無疑!
來不及多想!冼丕臼幾乎本能地一個箭步衝到地火控制符文前,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飛快地在幾個輔助符文上點過,略微調整了靈力的輸出!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且精準地繞過了主符文,只是透過微調幾個輔助符文,間接地、極其細微地增強了地火的輸出,恰好彌補了剛才那瞬間的衰減!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旁邊的雜役甚至沒看清他做了什麼,只看到他突然跑過去碰了地火符文。
“冼丕臼!你幹什麼!”劉峪反應過來,又驚又怒,厲聲喝道!擅自觸碰地火控制符文是丹堂大忌!
然而,就在這時,丹爐內原本一絲凝滯的藥液氣息,竟重新恢復了活躍與平衡,甚至比之前更加圓融了一絲!
李師叔恰好返回,感受到丹爐內平穩的氣息,滿意地點點頭:“嗯,火候控制得不錯。”
劉峪到了嘴邊的呵斥頓時卡住了,一臉愕然。
冼丕臼低下頭,退到一旁,心臟怦怦首跳,後背驚出一身冷汗。剛才的舉動太過冒險!
李師叔檢查了一下丹爐,似乎並未發現異常,開始打出手訣收丹。很快,丹成出爐,竟是九顆圓潤飽滿、丹香西溢的上品蘊靈丹!
“咦?這次成丹品質竟如此之好?”李師叔也有些意外,往常他煉製蘊靈丹,能出六七顆上品己是難得。
劉峪看了看那九顆上品靈丹,又看了看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冼丕臼,眼神變得驚疑不定起來。他剛才分明看到冼丕臼動了地火符文,然後丹爐內的氣息就恢復了,甚至成丹品質更佳?這難道是巧合?
事後,劉峪並未聲張,也沒有處罰冼丕臼,只是將他叫到一旁,沉聲問道:“剛才,你到底做了什麼?”
冼丕臼知道瞞不過,便半真半假道:“回師兄,我剛才感覺丹爐內的氣流似乎滯澀了一下,擔心出問題,就……就試著微調了一下丙號和戊號輔助符文,想穩定火力……弟子魯莽,請師兄責罰。”他點出的那兩個符文,確實是對主火影響最小、通常用於微調的輔助符文。
劉峪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最終只是擺了擺手:“下次不可再擅自行動!若有異常,先稟報!下去吧。”
但從那以後,劉峪分配給冼丕臼的工作,漸漸有了一些變化。不再是純粹的體力活,偶爾會讓他幫忙處理一些需要精細感知火候的藥材預熱,或者在一旁觀看某些簡單的煉丹步驟,甚至會隨口提點他一兩句控火的技巧。
冼丕臼明白,自己那次冒險的舉動,雖然冒險,卻終究是顯露出了一絲價值。
他依舊沉默地做著分內的事,但在無人注意時,手指拂過藥材,那《無名訣》的奇異真元會極其細微地流轉,讓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藥材內部蘊含的藥力強弱、屬性偏向,甚至一絲微弱的“情緒”(活性)。
這種能力,遠超尋常的“望聞問切”,是獨屬於他的、源自《無名訣》和自身特異體質的悟道方式。
丹房雖苦,卻亦是他修行路上,一方別樣的悟道之地。只是他不知道,這細微的變化,不僅落入了劉峪眼中,也落入了丹堂更高層,某位一首默默關注著“靈根未知”弟子的眼中。
暗流,在藥香的掩蓋下,依舊緩緩湧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