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隊？
排隊。塔羅的聲音還是平的，我看不見隊，但我知道那是隊。很多東西在等，一個挨著一個，不動，也不說話。都在等一樣東西——
等什麼？
等一件衣服。塔羅說。
它們沒有衣服。塔羅說，那地方給它們做衣服，做得慢。做好了才能出去，等的人就多。
多到……他說，就算外面的城牆全塌了，人全死了，那些排隊的東西，也夠把這裡填滿，還剩很多。
它們要衣服做什麼？卡西亞問。
穿上就能走。塔羅說，穿上就能走到有肉的地方去。
最後，塔羅講出了最關鍵的一段。
我看見了一張網。
什麼網。
從那個地方底下，往外長的網。黑色的，很細，比頭髮還細，但很多——多得數不清。塔羅說，它在往南長。長得很慢，一直長。
往南是哪裡。
是我們。塔羅說。
他睜開眼的時候，穹頂的燈正照在他臉上。
它不恨我們。塔羅說，我找了半天，沒找到恨。它要我們的根，不是因為恨，是因為——
因為我們的根，是它唯一一件現成的衣服。
雷曼站在艙邊，手插在衣袋裡，看著那口泡著獵標的艙。
它不是要攻城。他說。
不是。AI-7 說，按殘片印象重建：復生池產能有上限，形體鍛造速率遠低於本源積累速率。一百四十里外那座池子裡積壓著大量等待形體的本源，但缺少投送到南方的通道。
我們的根，就是通道。瑪賽勒斯的聲音很乾。
不只是通道。AI-7 說，根系每時每刻都在向南輸送能量，是一條活的、有壓差的管道。對復生池而言，它不但能走，還能——順著壓差，把本源以極高效率直接送到另一端。
推送到哪兒？卡西亞問。
要塞正下方。
瑪賽勒斯猛地轉向雷曼：它會從我們腳下長出來？
它會從我們腳下的地縫裡，一個一個爬出來。雷曼說，不是攻城，是出土。
那現在的牆——
牆沒用了。雷曼說，牆擋的是從外面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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