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會議是在當天下午開的，吵了半個時辰。
瑪賽勒斯把一張紙拍在桌上——要塞現有兵力的清點表。
三十四個人。他說，全要塞簽了協議的，一共三十四個。你把三十四個全送出去？
三十六。
三十四。
加上卡西亞和一個通訊兵，三十六。
你連卡西亞都送出去？瑪賽勒斯的聲音高起來，她是全軍唯一在荒原上待過三年的人，價值不是拿槍——
正因為她待過三年，她才知道哪兒能紮營。雷曼說。
那誰守城？瑪賽勒斯指著窗外，城裡能拿槍的，一千七，三百是傷員。你把最精銳的一批扔到一百二十里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沒有牆，沒有後方，沒有退路——
折躍一次投送三輛車的量。瑪賽勒斯說，撤三十六個人得折躍十二趟，在獵標嘴底下折躍十二趟？
八趟。AI-7 說。
瑪賽勒斯閉了嘴，胸口起伏兩下。
你覺得，這一仗，我們的目標是什麼？
活下來。
不對。雷曼說，活下來是結果，不是目標。目標是讓池子的網，接不到我們的根。
所以我們要在網和根之間，隔一層東西。雷曼在沙盤上點了一下——骨燈路線與根系交匯處，第二錨點東北九里的荒灘，前哨建在這兒。它不是據點，是一枚塞子。
池子的網往南長，我們的根往北長，只差九里。雷曼說，前哨建在這個點上，等於在兩根管子中間焊一塊鐵板，讓兩者接不上——網碰到鐵板會繞，繞一次多花三天。
繞一次多花三天，然後呢？它繞第二次呢？瑪賽勒斯重複。
繞第二次要六天，第三次十二天。雷曼說，它每繞一次，我們多十五里、三十里、六十里。最後繞到根的南邊——那時它要接的不是我們的根，是我們的牆。
雷曼說，我們要的就是它打牆。
瑪賽勒斯撐在桌沿上，站了很久。
最後他抬頭，問出另一個問題：那前哨的人呢？
七天之後換防。雷曼說，第二批已經編好了，三十個人，全是沒簽協議的。
這句話出來，瑪賽勒斯愣住了。
卡西亞在旁邊接了一句：你讓沒簽協議的人去換防？
他們在那兒死了，回不來。
回不來。雷曼說。
為什麼。卡西亞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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