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哨的位置是老凱選的。
隊伍午後到達荒灘。老凱讓人停車，自己往北走了一百二十步，蹲下，用手鏟刮開鹽鹼殼看了一眼，又往東走八十步，再刮。
來回走了六趟，最後他站在灘地西緣一道不起眼的土坎上，鏟子往地上一插。
這兒。
這兒有什麼？卡西亞問。
這兒的地下，三丈以下是硬土。老凱說，別處是沙，一挖就塌，挖不出形。硬土能吃住樁。
釘子釘進去，得有東西咬住它。老凱說，往沙裡釘，進去容易拔出來也容易。硬土不一樣，它咬得緊。
前哨不是挖出來的。
三輛投送車卸完最後一批器材，AI-7 接管施工。根系從地下一百二十里處伸來一截——主根分出的一支，專門留給前哨。須尖鑽進硬土，在地下三丈處開始分叉。
分叉的樣子從地表看不出來。能看見的，只有一圈慢慢鼓起來的土，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面長。
到傍晚，土鼓了十七處，圍成一個直徑二十丈的圈。
十七處土包頂端各裂開一道口子，長出東西——不是植物，是半透明、手指粗的管子，長到一人高，頂端張開，像倒扣的喇叭。
十七朵喇叭張開，同時吐出一層薄霧。
霧落下來，罩住整個營地。落在皮膚上什麼感覺都沒有，但能看見——在暮色裡，泛著極淡的青色。
淨化力場。塔羅說。
AI-7 的聲音從營地中央通訊柱裡傳出，有效半徑二十丈，三層，可擋領主級以下汙染。領主級以上——
領主級以上擋不住，我知道。塔羅說，別說喪氣話。
這不是喪氣話，是引數。
裝填手在旁邊笑了一聲。
到入夜，前哨成型了。
它沒有牆，也沒有壕溝，有的都是看不見的東西：地下三層的菌毯網，鋪開三百步；頭頂淨化力場青霧；中央通訊柱，直通一百二十里外的要塞；還有西北角重灌的淨化基座，一丈見方，能擋住一次獵標的撲咬。
三十四個人圍著看不見的東西吃飯。
吃的是硬餅就鹹肉。風大，飯盆上落了一層沙，吃到嘴裡咯吱響。
沒人抱怨。荒原上的人都知道，有飯吃有口水，就該謝天謝地。
第二天天沒亮，卡西亞把塔羅叫醒了。
她說，帶你去看個東西。
加上裝填手，三個人爬上營地北面最高的土梁，趴下來。
骨燈隊伍在五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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