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不是用來照路的。卡西亞說，修路要燈，是因為看不見。可這條路往南修，南邊天亮得早，它們背對著光修，燈根本沒用。
那燈是幹什麼的。
是給下面看的。卡西亞說。
下面？
我三年前在荒原上見過一次。卡西亞說，一支商隊，三十多個人，走到半路紮營。第二天早上起來，營地中間陷下去一個坑。不深，一丈，坑底是平的。
什麼東西挖的？
不是挖的。卡西亞說，是沉的。地自己沉下去了。
後來我在這附近又待了兩年，見過四次這種坑，都在同一條線上，每隔十里一個。
十里。塔羅說。
十里。卡西亞說，它們現在不是每三十步掛一盞燈，是每十里停一次。
埋樁。
這個答案不是卡西亞給的，是 AI-7 給的——它一直透過通訊柱在聽。
補充觀測吻合。AI-7 說，骨燈隊伍每前進十里，停留約兩刻鐘，在路面正中埋設一根立柱。柱高約三丈，直徑約兩尺，材質不明。目前已埋三根。
三根。塔羅數了數遠處的燈，看得見的就三根。
按行軍速度推算，明日傍晚它們將在距本前哨四里處埋設第四根。AI-7 說，第四根的位置——
第四根的位置，距我方根系主幹：一里。
土樑上三個人都沒說話。
一里。塔羅說，它把樁埋到我們根邊上一里。
那根樁是幹什麼的。
根據對已埋三根的遙感分析，那些樁是錨。AI-7 說。
和我方根系錨點的作用相同——固定、引導與加速某種延伸結構。AI-7 說，區別是：我方的錨固定自己的根；它們埋的，是給池子的網準備的落腳點。
就像我們給根釘的釘子。裝填手說。
完全正確。AI-7 說，它們在給自己的網，釘門牌。
塔羅趴在土樑上，一動不動地看著五里外那支鋪路的隊伍。
卡西亞。
你剛才說，這條路不是路。
不是。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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