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淹沒了電話兩端。
方青坡的聲音終於軟了下來，帶著一種近乎討好的卑微：“海茹……我回，我回老家離婚，一切都聽你的安排，求你你千萬別把咱倆的事告訴傑哥……”
“海茹，我一晚上不睡覺，我開車到天亮也到不了河南老家啊，要不……要不天亮我再出發？另外我也得把店裡的活安排一下呀……”
程海茹說，“我已替你想好了，你連夜去深圳坐飛機，去深圳的路上打電話給各個店長交待一下就行，你只要明天早上七點前回到方城，我保證不讓傑哥知道咱倆的事。”
電話這頭傳來方青坡一聲沉重的嘆息，像是一隻困獸終於放棄了掙扎：“好……我按你說的做，我準備一下就走。”
掛了電話，方青坡就回了臥室屋。
小曼正坐在床上刷著手機，頭也不抬地問：“你真要回去啊？她嚇唬你的吧？”
方青坡把幾件衣服胡亂塞進行李箱，嘴裡唸叨著：“你不懂，那個瘋女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夏良傑傑要是知道了，咱倆都得完蛋。”
他停下來，看著小曼那張年輕的臉，心裡忽然湧上一陣煩躁，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她纏著非要來他家，今天也不會被程海茹拿住把柄。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被另一種僥倖取代了：離了就離了吧，程海茹那個黃臉婆，離了她也好，用不了幾年他照樣能風生水起，到時候和小曼的日子只會更逍遙。
他拎著行李箱出門前，小曼終於從手機上抬起眼：“你什麼時候回來？”
“離完就回，這幾天晚上你就住我這吧，只當看家。”方青坡頭也不回地甩上門。
從茶山到深圳機場的路程不算近，方青坡坐在出租車上給各個店長打了電話，編了個“家裡有急事需要回去處理幾天”的由頭。
電話打完的時候，他滿腦子都在盤算：程海茹到底什麼時候存了私房錢？她說的十二小時是不是認真的？萬一飛機晚點了怎麼辦？
趕到深圳寶安機場時已是深夜。
他衝到值機櫃臺前，得知沒有直飛南陽的航班，但有一班經停武漢的中轉航班，按時刻表算，明天凌晨三四點能到南陽，天亮前趕到方城應該沒問題。
他毫不猶豫就買了票，然後給程海茹發了條微信，報備了航班資訊和預計到達時間。
程海茹只回了一句話，冷冰冰的幾個字：“天亮能到方城就行。”
方青坡盯著那條回覆看了半天，嘴裡低聲罵了一句，然後把手機塞進口袋。
他忽然覺得這一切像一場荒謬的夢，自己竟被那個向來溫順、從不跟他紅臉的女人逼到了這種地步。
飛機起飛了，方青坡靠在座椅上，試圖閉上眼睛休息，但腦海裡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小曼會不會趁他不在跟別人亂來？那幾個店長有沒有貓膩？程海茹到底會不會真的把影片發給傑哥？
這些問題像蒼蠅一樣嗡嗡地盤旋著，讓他怎麼也睡不著。
凌晨四點，飛機降落在南陽姜營機場。
方青坡幾乎是衝出機場的，攔了輛計程車就直奔方城。
途中他不停地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催促司機再快一點。
計程車最終停在了方城一賓館門口，這是程海茹和他約定的地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