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柏望著下面眾名士,心中暗爽,但臉上不動聲色。
名士怎麼了?
當初自己覺得這些名士個個風采過人,如今坐在堂上俯視看去,也只是些尋常人。
自己當初,只是背後沒有足夠的勢力支撐。
如今,遠有五弟在江南立國稱伯,近有紅梅弟妹掌十萬大軍虎視眈眈,這些人也只能忍著,那有什麼指點江山的從容?
堂下。
趙名棋默然片刻,右手食指在桌案上敲了三下,似乎在權衡利弊,然後才沉聲開口:“王家乃是卿相之家,族人何止上千,縱然有部分敗類,也不能一概論之。如今王家嫡系被賤民所傷,幾近滅族,我等總要有個交代,柏公子乃是王族中人,當知物傷其類!”
在這短短瞬間,趙名棋腦海裡千迴百轉,不知轉過多少念頭,才想出這個將問題丟回去的辦法。
有什麼樣的國主,就有什麼樣的臣下。
鹿國國主的狂妄暴戾青史罕見,這種人帶出來的手下,誰敢賭敢不敢翻桌子?讓這種人顧全大局?先不說人家有沒有顧全大局的眼光,就算有,那人家的大局也在南荒之地,離這裡隔著兩條江水呢。
反正趙名棋是不敢賭——王家雖然重要,但也沒比南方五府更重要。
南方五府吳國上下幾十年的期望,更是如今所有人的利益所在,甚至干係到吳國在這大爭之世能不能存活下去。
漫長的戰亂斷斷續續已經持續近千年,當年分封九鼎鎮守八方的九大王國也滅了四個,侯國伯國這種小國,滅國不計其數。
吳國被趕出中原才幾十年,如今各方面都已經落後於楚國。
若是不能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遇返回中原,吳國只怕終究會歸於南蠻之類——就像越國一樣。
越國比吳國敗落的還早,逃來江南兩百年了。
如今在中原人眼中,如果吳國人還能被稱為破落戶,越國只好叫做土著。
吳越雖然交好,但實際上吳國人是看不起越國的。
鹿柏一怔。
的確,如今他地位高了,屁股下面的位置也不一樣了。
今日若是他對其他貴族滅族沒有作為,鹿家的名聲在貴族中就臭了,他年若是鹿國衰敗,只怕鹿家也未必能有人伸出援手。
這還是遠的。
近的話,說不定改天他出去遊歷四方,其他貴族都可能閉門不見。
“唔——”
鹿柏正沉吟間,就聽得背後屏風後,有人說道:“此事事關吳鹿兩國,某家來做箇中人,不知可否?”
說著,屏風後轉出一人,正是吳國公子岢列。
“噫?列公子怎會在此?”堂下有人問道。
這位列公子名聲不算太好,自從吳王岢塗登位,太后明姬坐鎮宮中,這位列公子失去管束,在嵩京著實飛鷹走馬鬧騰的一段時間,如果不是後來吳國清洗楚國密間,發現嵩京許多青樓瓦舍,背後都有楚國背景,這位列公子還不會老實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