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著那杯拿鐵,指尖傳來杯壁的溫度,溫熱卻不燙手,他總是能掌握好這個溫度,送到她手上的時候剛好是可以入口的程度。
她低頭看著杯蓋上那個馬克筆畫的簡易笑臉,線條簡單,卻莫名地帶著一種笨拙的真誠。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然後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不行。不能胡思亂想。一定是她想多了。
她決定試探一下。
*
第二天下午,同樣的時間,同樣的腳步聲,同樣的推門而入。
祁向離今天帶的是一杯熱紅茶。
因為昨天她隨口說了一句“連續喝了幾天咖啡,胃有點不舒服”。
他記得。他總是記得。
林觀潮接過杯子,沒有立刻喝。她握著那杯熱紅茶,沉默了幾秒,感受著杯壁的溫度在掌心蔓延開來。
然後她抬起頭,用一種儘量輕鬆的語氣,笑著說了一句:“學長,你這麼照顧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喜歡我呢。”
她本來是想用玩笑來化解尷尬的。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語氣輕快,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只要祁向離也笑一下,說一句“你想多了”,一切就可以回到原來的軌道上。她甚至已經幫他想好了臺詞——“你想多了,我只是順手”——然後她就可以順著臺階下來,把這件事翻篇,繼續做她的實驗,繼續當他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學妹。
但祁向離沒有笑。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眼神里的熱度讓她心裡猛地一驚。
那雙平日裡溫和平靜的眼睛,此刻像是有火焰在裡面燃燒,灼熱得讓她幾乎不敢直視。
他說:“觀潮,如果我說,不是‘你以為’呢?”
林觀潮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她握著那杯紅茶,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指尖傳來杯壁的溫度,有些燙手。
她看著祁向離。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讓她找不到任何可以把它當作玩笑的藉口。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直直地看著她,沒有絲毫躲閃,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我是不是不該說”的遲疑。那種篤定的姿態,像是一個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的戰士。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大腦一片空白。她完全沒有準備好應對這個局面。
她設想過很多種可能的結果。
她設想過他笑著說“你想多了”,然後她鬆了一口氣,然後一切照舊。她設想過他尷尬地轉移話題,然後氣氛變得微妙,然後他們默契地假裝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她甚至設想過他會因為她“自作多情”而感到不悅,然後他們的關係會退回到一個更遠、更安全、更不會讓人胡思亂想的距離。
她唯獨沒有想過,他會直接承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