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考上大學的那天，第一個想要告訴的人就是她。
他給她打電話，聲音激動得發抖：“姐姐！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她在電話那頭笑了，說：“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他握著手機，站在學校門口的梧桐樹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的身上，他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他選了計算機專業。
這個選擇很大程度上也是受了她的影響。
她說過，未來的世界是數字化的，計算機科學會是所有行業的基石。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有光。他想成為那種眼睛裡也有光的人。
大學期間，他努力學習，積極參與科研專案，爭取到了出國交換的機會。
每一步他都走得踏踏實實，因為他知道，她在看著他。他不想讓她失望。他想要成為那個能夠配得上她的人。
飛機輕輕顛簸了一下，廣播裡傳來機長的聲音：“女士們先生們，飛機開始下降，請您繫好安全帶，收起小桌板……”
萬朝睜開眼睛，窗外的雲層已經變薄了，透過雲層的縫隙，可以看到下面灰褐色的大地和縱橫交錯的公路。
北京快到了。
他坐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衣領，又用手指梳了梳頭髮。心跳開始加速，像是有一隻小鹿在胸腔裡橫衝直撞。
他回來了。他終於回來了。
*
首都機場T3航站樓的到達口，林觀潮站在圍欄外面，正低頭看手機。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長款羽絨服，圍著一條米白色的羊絨圍巾，頭髮披散著，髮尾被風吹得微微有些凌亂。
她收到萬朝的訊息說飛機已經落地了，正在等行李。
她回了一個“不著急，慢慢來”，然後把手機收進口袋裡，雙手插在羽絨服的兜裡，安靜地等待著。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到達口的自動門打開了。
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拖著一個銀色行李箱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衛衣，外面套了一件淺灰色的休閒西裝外套，腳踩一雙白色運動鞋，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精神。
他走出到達口的第一秒，目光就在人群中搜尋。然後他看到了她。
萬朝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巨大的笑容。那個笑容燦爛到幾乎能把航站樓灰撲撲的天花板照亮。
他鬆開行李箱的拉桿，大步朝她跑過來，在她面前緊急剎住車，然後——他沒有抱她。
他忍住了。他站在她面前，微微喘著氣，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隻拼命搖著尾巴卻不敢撲上來的大型犬。
“姐姐！我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