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在她的耳朵旁邊,咚咚咚,很快,很重,像是有人在用力敲打一面鼓。他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到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的後背微微顫抖,他的指尖壓在她肩胛骨的邊緣,用了很大的力,像是在抓著一件隨時會飛走的東西。
他的大衣裹住了她。風被擋住了。他的身體像一堵牆,擋住了從馬路盡頭吹來的所有寒風。
他的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來,很低,很輕。
“我以後會對你好的。”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頭髮,他的聲音從他的喉嚨裡出來,經過了她的頭髮,經過了她的頭皮,經過她的頭骨,落在她的耳朵裡。
他的聲音和平時不一樣,沒有那種“我在和你談判”的篤定,沒有那種運籌帷幄的從容。他的聲音裡有一種“我在求你”的東西,像是一個人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在另一個人面前,等待著被接受或者被拒絕。
“我會對你好的。比任何人都好。”
他的聲音停了一下。他的下巴從她的頭頂移到了她的耳朵旁邊,他的嘴唇離她的耳廓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溫度。
“你可以把我當成哥哥。或者別的什麼。都可以。”
林觀潮站在那裡。
她的手臂垂在身側,她沒有推開他。
她抬起頭。
路燈的光線落在他的臉上。
他的鼻樑很高,在光的照射下在另一側臉上投下一片深深的陰影。他的下頜線很鋒利,從耳下一直收至下巴尖角,在橘黃色的光線下像一條被刀刻出來的線。
他的嘴唇微微抿著,他的睫毛在她的視線上方微微顫動。
他的眼睛裡有東西在閃。
他的聲音很低。
“你不用喜歡我。你只需要讓我在你身邊。”
林觀潮聽了很長時間。
他的心跳從她的耳朵旁邊傳過來。
咚咚咚,和她的心跳不一樣。他的更快,她的更慢。他的更重,她的更輕。兩種不同的節奏,在冬夜的寒風中交織在一起,像是兩首不同節拍的樂曲,在同一片空氣裡迴盪。
她的手指從口袋裡抽出來了。
她的手從身側抬起來,她的手指抓住了他大衣的衣襬。她抓住了他大衣的下襬,手指攥著那層厚厚的羊毛面料,指節泛白。
她沒有推開他,她只是抓住了他的衣襬。不是擁抱,是“我在這裡”。是一個訊號,一個她自己都不確定是否想要傳送的訊號。
他感覺到了。
他的手指在她的後背微微收緊了。他的下巴埋進她的頭髮裡,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像是壓抑了很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他們站在路燈下。
風從馬路的盡頭吹過來,吹得他們的衣襬獵獵作響。他的大衣裹著她,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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