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觀潮走上樓梯,在藍色筆記本上又添了一行字:“種子埋下了。等他開始發芽,他就會自己走到我面前來提供我想要的東西。”
白露是在小半個月之後才再次見到燕家少爺的的。
那天下午她坐車路過霞飛路,剛好看到燕西元那輛深藍色的雪鐵龍停在報館門口,而他本人靠在車門上,手裡拿著一小束白色的花,正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
那個姿態——那個耐心等待的姿態——她從來沒有在他身上見過。
他等過她,但那是坐在百樂門包廂裡喝著酒等的,是翹著二郎腿不耐煩地看錶等的。不是這種。
她下了車,走過去。
“燕少爺,等人呢?”
燕西元抬起頭,看到白露,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那種不耐煩很輕微,但白露捕捉到了。
以前他看到她的時候,臉上至少會帶著笑,哪怕是敷衍的笑。
現在連那個笑都沒有了。
“你怎麼在這兒?”
“路過。”白露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手裡的花上,“喲,改風格了?以前不是送紅玫瑰的嗎?”
燕西元沒有接話。他把花換到另一隻手裡,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望向報館門口的方向。
白露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歪了歪頭,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語氣說:“你不是去找她麻煩的嗎?怎麼變成天天等她了?”
燕西元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白露在那一眼裡看到了一種她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審視。那種審視像一扇忽然關上的門,把她擋在了外面。
然後他說了一句:“她跟你不一樣。別用你們的招對付她。”
白露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燕西元重新低下頭去看他的鞋尖,彷彿她已經不存在了。
白露走後沒多久,報館的門開了。
林觀潮走出來,看到燕西元手裡的花,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停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旗袍,外面套了一件淺灰色的開衫,頭髮編成一條辮子垂在肩側,整個人看起來乾淨而清淡,像一幅用淡墨畫成的山水。
燕西元跟上去,把花遞到她面前,她沒有接,但也沒有推開。
她只是邊走邊說:“燕西元,你不用每天都來。”
“我知道。”他說,“但我想來。”
她沒有再說話了。但她的腳步沒有加快,也沒有把他甩開。
她在心裡記了一筆:他已經開始主動減少其他社交支出了。注意力正在向她集中。
下一步,可以開始引導他把這種注意力轉化為實際的“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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