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個人也聽說了這件事。
周牧之是在一次例行碰面時,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提起的。
“聽說燕家那個小子,最近天天在報社樓下等你。”他說。語氣不鹹不淡,不帶任何情緒。
林觀潮沒有否認。
她把包放在櫃檯上,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語氣平靜:“是。”
周牧之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幾秒鐘,像是在評估什麼。
然後他說:“燕家,那孩子是他父親唯一的兒子。他父親在商界有分量,跟好幾方勢力都有往來。你想靠近他也行,但要清楚他背後還有人。”
“我知道。”
周牧之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他看得出來,她不是在被動地接受一場追求。她是在主動地編織一張網。而燕西元,只是落進網裡的第一隻蝴蝶。
他沒有問她打算用這張網捕什麼,因為他知道,她不會說,他也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知道,她知道自己在於什麼。
而宋懷安,是在出完一趟任務回來後,才從手下人口中得知的。
他從蘇州回來的那天下午,天陰著,空氣裡有一股潮溼的、醞釀著雨意的氣息。
他先回了辦公室,把帶回來的檔案整理好,簽了幾份需要處理的報告,然後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休息了幾分鐘。
就在這時候,他的下屬敲門進來,做了一次簡短的例行彙報。
彙報的內容大多是他在蘇州期間積壓下來的日常事務,幾條線索的跟進情況,幾份檔案的處理進度。
快要結束時,下屬用一種中性的、不帶任何判斷的語氣,順帶提了一句——
“那個女作家林觀潮,最近被燕家的小少爺追得滿城風雨。天天在報社樓下等她,送花,接送,已經持續了小半個月了。”
宋懷安揮了揮手讓手下出去,然後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沒有開燈。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牆上那臺老式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他坐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他沒有抽,只是夾在指間,看著那縷青煙緩緩上升、散開,在昏暗中扭動成各種不規則的形狀。
他就那樣坐著,看著那根菸一點一點地燃燒殆盡,直到煙燒到了濾嘴,燙了一下他的手指,他才把它摁滅在菸灰缸裡。
他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去見林觀潮。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這叫“職責”。他需要確認她在做什麼,確認她和燕家的人接觸會不會影響到他這邊的佈局。
燕鶴年在上海工商界的影響力不容小覷,他的獨子如果和一個身份可疑的女人走得太近,可能會牽動一連串的關係。
他需要去了解一下情況,評估一下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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