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跨過青石板門檻,兵器相撞的脆響便劈頭蓋臉砸過來。
張鐵牛用胳膊肘頂了頂他腰間,湊得幾乎撞上他肩膀,粗啞嗓音混著唾沫星子噴過來
:“瞧見練朴刀的大個子沒?周大力,去年徒手搏過野豬;那瘦子陳二娃,專會鑽狗洞摸賊窩 ——”
話沒說完,陳二娃正繞著周大力打轉,木刀 “啪” 地掃向對方腳踝。
周大力大笑一聲,石鎖 “咚” 地砸在地上,震得石板路發顫:“小崽子敢偷我下盤功夫?看老子掀了你!”
兵器架旁,李小花短刃在指尖轉出銀弧。
注意到沈默這個新人,她忽然開口:“陳二娃第三招收力太急,當心栽跟頭。”
話音未落,陳二娃果然被周大力掃中手腕,木刀飛出三尺遠。
她啐了口,衝沈默眨眨眼:“新人帶刀了?刀刃沒開鋒吧?王頭最煩咱們拿新刀耍威風。”
正當沈默被眼前熱鬧的場景吸引時,突然,悶雷般的腳步聲碾過青石板。
眾人手中兵器不自覺垂落,連呼吸都凝成了霜 。
只見王猛如鐵塔般立在場口。
年近四十的他,捕快服被肌肉撐得緊繃如鼓,每踏一步,地上的裂紋便如蛛網般蔓延。
眼角斜至下巴的疤痕猙獰如蜈蚣,掃過眾人時,那些正揮刀對練的木牌捕快,竟紛紛後退半步。
“小子,好好幹!” 王猛路過沈默時,鐵鑄般的面容竟裂開道縫,“你父親是條漢子,你可不能丟了他的臉。”
震耳欲聾的嗓音還在耳畔迴盪,沈默喉結滾動 —— 父親臨終前染血的腰牌突然在記憶裡發燙。
場邊忽然掠過一抹幽藍。
李逸風步伐輕盈如燕,腰間佩劍的藍寶石隨著動作流轉微光,與他二十二歲的清俊面容相映,倒不像是來當差,倒似踏月而來的江湖客。
看著李逸風遠去的背影,沈默還沒回過神,一股熟悉的硃砂腥味混著汗酸突然湧入鼻腔。
錢貴晃悠著微微發福的身軀走近,三十出頭的臉上掛著的笑像是糊上去的麵糊,眼神卻不住往演武場外瞟。
“小沈啊,” 他抬手拍上沈默肩膀,掌心的汗透過衣衫滲進來,“往後跟著哥哥們多學著點。”
那隻手在沈默肩頭停留的瞬間,沈默注意到他袖口沾著可疑的暗紅痕跡,與熟悉的硃砂腥味混在一起,刺得人發慌。
沈默剛要開口,孫海峰身著洗得發白的捕快服,環首刀雖樸素,握刀的手卻穩如磐石,默默從二人身邊走過。
他深邃的目光掃過眾人,似能看穿人心 —— 像極了父親故交燕叔查案時的眼神,當年燕叔蹲在灶臺前教他握刀,袖口總沾著糖人碎屑。
四人進房後,演武場陷入死寂。
木牌捕快們的兵器揮舞得有氣無力,目光卻都黏在緊閉的房門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突然,門軸發出垂死般的吱呀聲,趙震天總捕頭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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